2028年10月10日,国防科大,大四上学期。林小镜的邮箱里多了一封没有标题的邮件。
发件人是“龙国科学院人事教育处”,内容很简短:“林小镜同学,经专家推荐,你已被我院‘未来科学家计划’录取。请于10月20日前来院报到,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实习。实习期间,你将参与‘跨学科科学研究中心’的科研工作,由周明远院士亲自指导。食宿交通由我院承担。”
林小镜读了三遍。不是她没看懂,是她在确认——这不是周明远个人发出的邀请,这是国科院官方的“录取”。两者完全不同。个人邀请可以拒绝,官方录取不好拒绝。她之前拒绝了周明远,是因为她选择了团队。但这次不一样,这次是“实习”,不是“加入”。实习三个月,然后回来。不影响她在国防科大的学业,不影响她的团队,不影响她的项目。她可以去,也可以不去。但她想去。不是因为她想去国科院,是因为她想去周明远的实验室,看看真正的“跨学科研究”是怎么做的。她一个人跨了四个学科,累得要死。她想看看,一个团队跨四个学科,是怎么分工、怎么合作、怎么出成果的。
她把这封邮件转发给了刘远。刘远回复:“去。这是国科院的官方邀请,不去不合适。”林小镜看着那行字,回复:“好。我去。”
2028年10月15日,林小镜处理好了手头的工作。实验数据整理归档,交给赵志远继续做;论文修改意见回复,交给王浩处理;纳米颗粒的制备工艺,交给李芳优化;电极表面修饰的方案,交给陈思思完善。她把每一项工作都交代得清清楚楚,不是怕他们做不好,是怕自己回来的时候接不上。她不是“控制狂”,她是有责任心。
“林小镜,你放心吧。三个月,我们能把寿命再延长一倍。”赵志远说。
“不用一倍。百分之二十就够了。”林小镜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要把‘百分之二十’写成论文,投给《Science》。百分之二十,比一倍更可信。一倍太假了,审稿人不信。”
赵志远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你这个人,很实在。”
林小镜没有说话。她不是“实在”,她是“懂审稿人”。审稿人喜欢“保守”的数据,不喜欢“夸张”的数据。她要把数据控制在“可信”的范围内。
2028年10月18日,林小镜坐高铁去了北京。这一次,她没有犹豫,没有纠结,没有“表演”。她只是去。去学习,去交流,去成长。不是“表演”的学习,是真正的学习。车窗外的风景从绿色变成了金色——南方的秋天还是绿的,北方的秋天已经黄了。她看着那些金黄色的树叶,想起了原世界。原世界的北京,秋天也是金黄色的。两个世界的北京,一样。她不知道这是“巧合”还是“必然”,但她觉得,不管在哪个世界,秋天都是金黄色的。
下午两点,林小镜到达国科院。周明远在门口等她。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,头发花白,戴眼镜。他看着她,笑了。“林小镜,你来了。”
“周老师好。”
“走吧,我带你去实验室。”
周明远的实验室在五楼,占了整整一层。林小镜走进去,看到了她从未见过的设备——冷冻电镜、质谱仪、流式细胞仪、共聚焦显微镜、超速离心机、生物反应器、原子层沉积设备、化学气相沉积设备、物理气相沉积设备。她在国防科大见过的设备,这里都有。她在国防科大没见过的设备,这里也有。她看着那些设备,心里想:有钱。国科院真有钱。
“林小镜,这三个月,你做什么项目?”周明远问。
“我想做‘酶电极’。”
“酶电极?”
“把酶固定在电极表面,直接催化电化学反应。不需要纳米颗粒递送,不需要pH触发释放,就是直接把酶‘粘’在电极上。酶失活了,再‘粘’一层。简单,粗暴,有效。”
周明远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笑了。“你这个想法,很‘林小镜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不按常理出牌。”
林小镜没有说话。她不是“不按常理出牌”,她是“按问题出牌”。问题需要什么,她就做什么。问题不需要常理,她就不管常理。
2028年10月20日,林小镜开始了在国科院的实习。她的工位在周明远办公室的隔壁,一个独立的小房间。有窗户,有空调,有电脑,有实验台。她不需要和别人挤,不需要排队等设备,不需要抢试剂。这是“院士弟子”的待遇。不是“表演”的待遇,是真正的待遇。她不喜欢“特殊待遇”——特殊待遇是“被关注”,被关注是“危险”。但她也知道,在国科院,“院士弟子”就是有特殊待遇。她只能接受。接受,就是真实。
她开始了“酶电极”的实验。她从王浩那里要来了WDP-3的基因,表达了蛋白,纯化了酶。然后她买了一种导电聚合物——聚吡咯。聚吡咯可以在电极表面电化学聚合,形成一层导电薄膜。她可以在聚合的过程中,把酶“包”进薄膜里。这样,酶就被固定在了电极表面,不需要纳米颗粒,不需要pH触发,不需要复杂的递送系统。就是简单地把酶“粘”在电极上。她做了第一组实验——聚合时间10分钟,酶浓度1毫克/毫升。测了酶的活性——保持80%。测了稳定性——在500度下,10分钟后活性降到50%。比纳米颗粒递送系统的30%好很多。她满意了。简单,粗暴,有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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