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科学院最年轻的高级研究员(1 / 1)

2042年1月,京城,科学院。人事处的孙老师把文件放在林小镜桌上,封面上写着“关于林小镜同志任高级研究员的决定”。林小镜翻开,里面写着她的履历:二十二岁本科毕业,二十三岁助理研究员,二十五岁副研究员,二十七岁高级研究员。别人从助理到高级,平均要走十五年,她只用了五年。

孙老师站在旁边等她签字。林小镜说“放这”。孙老师说“周老师催着要”。林小镜看着文件,没动。高级研究员,科学院最高职称,不是申请的,是破格提拔的。程序上不需要她同意,只需要她签字确认。她拿起笔,签了。林小镜,三个字,一笔一划。没犹豫,也没停留。签完继续看数据。

职称变了,办公室没变,还是那间朝北的十平米小屋。门牌换了,从“助理研究员”换成“高级研究员”。郑技术员路过看了很久。“林老师,你换牌子了。”林小镜说“嗯”。郑技术员又说“高级研究员,是不是该换个大办公室”。林小镜说“不用”。大办公室在南面,有阳光。她不需要阳光,她需要数据。数据在哪她就在哪。

消息传得很快。材料所的王院士打电话来祝贺。林小镜说“谢谢”。王院士说“你是国科院历史上最年轻的高级研究员。以前最年轻的是周明远,他三十五岁升的。你比他早了八年”。林小镜说“时代不一样了”。王院士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是时代不一样,是你不一样。你做的那些项目,推进器、基因药剂、新材料、智能系统、聚变,每一个都够一个研究员做一辈子。你一个人做了五个。”林小镜说“不是我一个人,是一个团队”。王院士说“团队是你建的”。林小镜没说话。

李明薇来找她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份报告。第二版基因药剂的二期试验结果出来了。白发红瞳的副作用还在,程度没变,所有人都是白发红瞳。李明薇看着她的白头发,叹了口气。“你这个副作用,解决不了。”林小镜说“不影响健康,不用解决”。李明薇说“不光是健康,是形象问题。你现在是国科院的门面。门面白了,眼睛红了,上面的人怎么看你”。林小镜说“上面的人看我的成果,不看我的脸”。李明薇没再说话,把报告放下。“签。二期过了,准备三期。”林小镜签了。

国防科大的刘远寄来一封信,不是打印的,是手写的。信上说“高级研究员的帽子戴上了,路还要继续走。不要被帽子压垮”。林小镜把信折好放进了抽屉里。她和刘远之间不需要多说什么话,他说了她就听了,听了就记住了,记住了就不会忘。从国防科大到国科院,从原理样机到工程样机,从推进器到聚变,刘远一直在她身后。她不回头也知道他在。他老了,头发全白了。她的头发也白了,但她的白和刘远的白不一样。刘远的白是岁月的白,她的白是药的白。过程不同,结果一样,都是白了。

傍晚下班的时候,她走过走廊,经过公告栏。公告栏上贴着她的照片,旁边写着“热烈祝贺林小镜同志晋升高级研究员”。照片里她穿着白大褂,表情平静,头发扎着,露出来的部分很白。她站在那里看了几秒,走了。不是被感动,是被提醒:她是高级研究员了,责任更大了。责任大了,活就更多了。她不怕活多,干完再干下一个。她从不觉得累,不是身体不累,是心不累。心不累的时候身体可以一直动。她的心一直不累,问题一直推着她往前走。她停不下来,也不想停。

晚上她坐在办公室里,翻开新的项目任务书。标题是“下一代能源技术:氦-3燃料探索”。封面是蓝色的,沉甸甸的。她翻开第一页:氦-3聚变不产生中子,不产生放射性废物,是终极清洁能源。但地球上没有氦-3,月亮上有。月亮上的氦-3储量够用一万年。任务目标是设计一个月球氦-3开采方案。不是造飞船,是造采矿设备。飞船已经有了,她的推进器能飞过去。差的是挖矿的机器。

林小镜在任务书最后一页写下“可以做”三个字。然后她拿出笔记本,画了一张月球基地的草图。不是房子,是工厂;不是住人,是采矿。月球没有大气,没有水,温度从零下一百八十度到零上一百二十度。机器要能扛得住,人不用去,机器去。她画了一个圆形的罐子,旁边标注“氦-3分离装置”。又画了一排方形的盒子,标注“同位素电池”。画完,她看着这张图,想了一会儿。从推进器到聚变,从聚变到月球采矿,路是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