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2260年，人联八十七年

南大陆开发方案通过之后，事情反而慢下来了。

林小镜以为议会批了就能开工，结果发现批了只是第一步。土地要重新规划，环评要做，预算要分配，各个部门之间的协调会开了一轮又一轮。

“这些人开会不干事。”林小镜在办公室里翻着会议纪要，越看越烦。

“开了十七次会了。”镜说，“讨论了土地征用、生态保护、人口迁移补偿、基础设施建设顺序、产业配套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。”林小镜打断她，“我不想听清单。”

“那你想听什么？”

“想听点实际的。什么时候能开工？”

镜调出一份时间表：“按照目前的进度，第一铲土最快也要明年三月。”

“明年三月？”

“明年三月。”

林小镜把会议纪要扔在桌上。

“太慢了。”

“你嫌慢，可以去催。”镜说，“但催也没用。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。”

林小镜站起来，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。

“苏敏呢？她怎么说？”

“苏敏也在催。但她一个人推不动十几个部门。”

林小镜停下来。

“那就多几个人推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林小镜没回答，直接打开内部通讯，给几个关键部门的负责人发了消息。

消息很短：“明天上午九点，市政厅三楼会议室。南大陆开发。不许请假。”

发完消息，她关掉通讯。

“镜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明天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
“去干什么？”

“看着他们。”林小镜说，“谁在会上打官腔，你记下来。我回头找他领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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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的会，来了十几个人。

规划局的苏敏，财政局的刘长河，环保局的王丽，国土局的赵刚，交通局的陈明远——该来的都来了。

林小镜坐在主位，镜站在她身后。

“开始吧。”林小镜说。

苏敏先发言。她用十分钟把南大陆开发的整体规划又讲了一遍。其实大家都看过方案，但她怕有人没仔细看，还是讲了。

讲完之后，林小镜看向其他人。

“有问题吗？”

财政局的刘长河先开口：“预算没问题，但拨款方式要调整。我们建议按进度分期拨，不是一次性全给。”

“可以。”林小镜说，“分期怎么分？”

“分五期。每完成一个阶段，审计通过之后拨下一期。”

国土局的赵刚接着说：“土地征用那边有个问题。南大陆有一部分土地是有主的——几个农业公司和生态农场在那有长期租约。按照法律，我们要提前三年通知。”

林小镜皱眉：“三年？”

“三年。”赵刚说，“合同里写着的。”

“合同是谁签的？”

“前任政府。五十多年前。”

林小镜看向镜。镜立刻调出数据：“那几个农业公司的租约还有十二年到期。如果提前终止，需要支付违约金。总额大概相当于南大陆开发预算的百分之零点三。”

“百分之零点三。不多。”

“不多，但要走法律程序。最少两年。”

林小镜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两年加三年，五年没了。”

赵刚点头：“所以建议不提前终止。等租约到期再开发那片区域。”

“那片区域多大？”

苏敏调出地图：“大概占南大陆总面积的百分之八。位置靠近中部，是比较核心的区域。”

林小镜看着地图，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

“先把别的地方开发。那片区域留着，等租约到期再说。”

苏敏愣了一下：“但那片区域是交通枢纽的预留地。”

“交通枢纽换个地方。”

“换到哪？”

“你自己找。”林小镜说，“别因为一块地把整个项目拖五年。”

苏敏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
“还有别的问题吗？”林小镜问。

环保局的王丽举手：“环评报告还有几个数据要补。大概需要三个月。”

“三个月能补完？”

“能。”

“那就三个月。”林小镜说，“三个月之后，环评必须过。过不了你来找我。”

王丽点头。

林小镜环顾了一圈。

“还有什么问题？一次性说完。”
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
“没有的话，我定个时间表。”林小镜站起来，“明年三月，第一铲土。不管环评补没补完、租约解没解、预算到没到位——明年三月，必须开工。”

刘长河皱眉：“预算不到位怎么开工？”

“预算不到位你来找我。我去找议会要。”

赵刚说：“租约的事情还没解决。”

“租约的事情不用你管了。我让人去谈。谈不下来就等着，但别的地方先动。”

林小镜扫了一圈。

“还有意见吗？”

没人说话。

“散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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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后，苏敏在走廊上追上林小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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