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2288年，人联一百一十五年

人联的经济总量在这两年翻了一番。

不是某个行业突然爆发，是所有行业都在涨。贸易、制造、能源、科研、文化——每个领域的数据都在往上走。镜每周给林小镜送一份经济简报，简报上的数字一次比一次大。

林小镜翻了翻最新的一期，放在桌上。

“又涨了。”

“连续二十三个月增长。”镜说，“这是人联成立以来最长的一轮经济扩张期。”

“以前最长的是多久？”

“十个月。战后重建那段时间。”

“那这次为什么这么长？”

镜调出一组数据。

“几个因素叠加。第一，五个新成员加入后，市场规模扩大了百分之十五。第二，南大陆开发带动了基建和房地产。第三，白泽城的建设拉动了高科技产业。第四，和银心商团的贸易额比五年前翻了三倍。”

“还有吗？”

“还有灵能产业的起步。灵能训练、灵能医疗、灵能材料的市场虽然不大，但增长很快。年增长率百分之四十以上。”

林小镜靠在椅背上。

“看起来挺好的。”

“看起来确实挺好的。”

“你加了个‘看起来’。”

镜没有接话。

林小镜看了她一眼。

“你在担心什么？”

“不是担心。是观察。经济扩张期越长，资产泡沫的风险越大。”

“你看到泡沫了？”

“有一些迹象。曙光市的房价在过去三年翻了一倍，但租金只涨了百分之二十。这个背离不太正常。”

林小镜想了想。

“让财政部盯着。有泡沫就慢慢挤，别一下捅破了。”

“已经通知了。”

繁荣的景象，在新地球上看得最清楚。

曙光市的商场里永远挤满了人。新开的餐馆要排队两个小时。街上跑的车比以前多了，堵车成了常态。苏敏的规划部门最近在讨论要不要限制私人车辆的注册数量。

林小镜有一次路过曙光市最大的商业区，看到一栋新开的大楼，门口排着长队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一个新开的虚拟现实体验馆。”镜说，“据说里面有全银河系最逼真的沉浸式体验。”

“多逼真？”

“没去过。不知道。”

“你去试试。”

“我去？”

“你去。回来告诉我。”

镜看了林小镜一眼，没说什么。

三天后，镜去了那个体验馆。回来之后，她给林小镜讲了自己的体验。

“效果确实很好。视觉、听觉、触觉、嗅觉——四个维度都做到了接近真实的程度。我进去之后，一度分不清虚拟和现实。”

“你也分不清？”

“我是AI。我更分不清。我的感知系统本来就是数字的。”

林小镜笑了一下。

“那你觉得这个东西有用吗？”

“娱乐用很有用。军用也有潜力——可以用于模拟训练。医疗上也可以用于心理治疗。”

“写个报告。发给相关的部门。”

“已经写了。”

“你动作真快。”

“跟你学的。”

繁荣不只是在新地球。天琴那边，戴森云的修复工程完成了百分之六十。能源产出比十年前翻了两番，天琴人终于不用为用电发愁了。瑟琳给林小镜发消息说：“我们现在晚上敢开灯了。”

林小镜回复：“你们以前晚上不开灯？”

瑟琳回复：“开。但只开一半。省电。”

塔克恩那边，戈尔的部落联盟统一了塔克恩星球的全部区域。最后一个不愿意加入的部落，在看到其他部落过上好日子之后，主动来找戈尔了。

戈尔在通讯里跟林小镜说：“没用打仗，他们自己来的。你的人搞的那个教育计划，让他们看到了好处。”

“跟我的人没关系。是你自己搞得好。”

“我不搞教育。是你的人搞的。”

“行了，别争了。”

戈尔笑了。

克利安那边没什么动静。他们还是话少，还是低调。但经济数据不会骗人——克利安加入人联之后，贸易额增长了百分之五十。他们的稀有金属出口到人联市场，价格比以前卖给银心商团的时候高了三成。

克利安的外交官在一次正式场合说了句完整的话：“加入人联，经济上很划算。”

八个字。

镜统计过，这是克利安外交官说的最长的一句话。

繁荣带来了一个问题：钱多了，吵架也多了。

议会上，各个成员文明开始为了预算分配的事争吵。以前人联穷的时候，大家没得吵，钱就那么点，给谁都不够。现在钱多了，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该多拿一点。

吵得最凶的是教育预算。

天琴说他们的教育体系需要升级，塔克恩说他们的基础教育才刚刚起步，克利安没说话——但他们提交的预算申请比去年多了百分之五十。

林小镜参加了三次预算委员会的会议。每次都是听别人吵，自己不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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