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2340年，人联一百六十七年

海源的事还没定，人联自己先开始琢磨怎么用海洋资源了。

不是海源那边的海洋——是各成员文明自己家门口的海洋。人联发展了一百多年，陆地资源用了不少，海洋反而一直放着没怎么动。原因很简单：以前不缺水，不缺吃的，不缺能源，没必要往水里折腾。现在人口多了，需求大了，陆地能用的都用了，海洋就开始被人盯上了。

镜把一份报告放在林小镜桌上，标题是《人联海洋资源开发潜力评估》。

林小镜翻了翻，看到第一段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
“人联各成员文明控制的海域总面积，约为陆地总面积的四倍。其中已开发的区域不足百分之一。”

“百分之一？”

“百分之一。”镜说，“大部分海域处于未开发状态。不是因为技术不够，是因为没有需求。现在需求来了。”

“谁的需求？”

“新地球的渔业需求。曙光市的蛋白质供应在过去十年里下降了百分之十二。人口增加了，养殖场没跟上。”

“那就建新的养殖场。”

“陆地养殖场已经没有空间了。曙光市周边的土地都已经规划完了。新长安那边还有空，但建养殖场需要大面积的水面。陆地上没有那么多水面。”

林小镜想了想：“所以你们想在海里养？”

“对。新地球的海洋面积占了星球表面的百分之七十。只要开发百分之一的海域，就能解决新地球的全部蛋白质需求。”

“百分之一，就能解决问题？”

“百分之一。甚至不用那么多。”

林小镜把报告往后翻。后面是各个成员文明的海洋资源数据。天琴的空间站附近没有海洋，但他们有液态甲烷海，可以用来提取碳氢化合物。伊森的海洋里有一种特殊的藻类，能提炼高效生物燃料。塔克恩的海洋里富含稀有金属。

“这些资源，以前都放着不管？”

“以前够用。现在不够了。”

林小镜合上报告。

“海洋开发计划，可以启动。但要分阶段。先做新地球的渔业，再做伊森的藻类，最后做塔克恩的矿产。一步一步来，别一口吃成胖子。”

“具体的执行方案，需要议会批准。”

“那就拿去议会。”

海洋开发的议案在议会上讨论了两周。

反对的声音不大，主要是环保相关的议员。他们说：“海洋是人类文明的最后一片净土了。如果把海洋也开发了，新地球就只剩混凝土了。”

林小镜在听证会上回应了这个问题。

“海洋开发不是把海洋填平，是合理利用资源。划定开发区域，保留生态保护区。该养的养，该留的留。”

“界限在哪里？”

“界限由科学界定。生态学家说哪里可以开发，就开发哪里。说哪里不能动，就不动。”

“如果把决定权交给科学家，谁来监督？”

“人联。所有人联的机构共同监督。不是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
议案最终通过了。赞成率七成五。

海洋开发计划启动之后，林小镜发现了一个她之前没太注意的问题——人联的海洋资源丰富，但分布不均。

新地球的海洋面积大，但渔业资源一般。伊森的海洋面积小，但藻类资源极其丰富。塔克恩的海洋面积中等，但海底有大量的多金属结核，几乎是天然的矿产仓库。

“如果每个文明只用自己的海洋资源，效率不高。”林小镜说，“应该让资源流动起来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，伊森的藻类应该供给新地球，新地球的渔业产品应该供给塔克恩？”

“对。贸易。”

“人联内部的贸易体系已经存在了。但海洋产品的贸易量很小。”

“那就加大。让海洋产品成为人联内部贸易的主要品类之一。”

“需要调整贸易规则。”

“那就调。”

贸易规则的调整，比林小镜预想的快。各文明对海洋产品的需求都很高，没有人反对扩大贸易。

镜在调整后的第一个季度报告里写道：“海洋产品贸易量增长了百分之四十。新地球的蛋白质供应恢复了稳定。伊森的藻类出口收入增长了百分之六十。塔克恩的矿产出口增长了百分之五十。”

林小镜看完报告，说了一句：“海洋能养人。以前我们忘了。”

海洋开发启动之后，海源的观测策略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。

人联的海洋开发活动，会不会被海源人探测到？虽然距离很远，隔着几百光年，但理论上，如果海源的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，他们可能会探测到其他星球上的海洋活动信号。

“概率很低。”镜说，“他们的技术探测范围还在自己的星球内部。要跨星际探测，还需要很长时间。”

“但我们要做好准备。如果他们真的探测到了，我们不能措手不及。”

“已经准备了一个预案。如果海源发现了人联的存在，我们会按照预案进行接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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