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2352年，人联一百七十九年

公养制度的讨论在内部又进行了几轮，一些基本的框架开始成形了。

林小镜没有直接参与这些讨论。她让人联行政部和伦理委员会的人自己谈，只偶尔看看会议记录。但有一次，她翻到了一份会议的纪要，里面列了几个初步结论。

“公养基地将建在各大城市区域，优先选在已有医疗和教育基础设施的地方。每年通过人造子宫诞生的人口数量，初步定为略高于当年的人联平均死亡率，以确保总人口稳步增长而不出现剧烈波动。基因提供者——也就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父母——可以在规定时间来看望孩子。不能长期同住，但可以定期探视。配套的法律也在起草中，包括抚养权、监护权、探视权等。”

林小镜看完这份纪要，放在桌上。

“这个方案，比我预想的温和。”

“因为反对的声音很大。”镜说，“草案改了很多次。第一次的版本是纯社会化抚养，基因提供者不能接触孩子。后来伦理委员会提了意见，才改成了定期探视。”

“定期探视是合理的。完全切断联系反而会出问题。”

“你觉得这个方案能通过吗？”

“能。但需要时间。等第一批公养基地建起来了，看到效果了，反对的声音就会慢慢变少。”

“第一批会在哪建？”

“新地球和伊森主星。先在人口密度大、基础设施完善的地方试点，看看效果。行得通再推广，行不通就调整。”

这件事暂时搁置了。但林小镜知道，它已经上路了。公养制度迟早会变成现实，区别只是快一点还是慢一点。

真正让林小镜操心的，是灵能教育。

灵能训练已经推广了十几年，效果越来越好。现在人联的灵能者比例已经上升到了百分之十五左右。但林小镜不满意这个数字。

“百分之十五。八百万到一千万的受训者，最后觉醒的也就三百万左右。”

“已经比自然觉醒高了很多。”镜说。

“高还不够。要让更多人能用。”

“那就继续推。伊瑟拉的设计会在接下来的五年里覆盖人联所有的主要学校。”

“覆盖了就能觉醒？”

“覆盖了不一定能觉醒。但不覆盖一定不能。”

林小镜没有反驳。

伊瑟拉的“灵能教育进校园”计划，是她这几年做的最认真的一件事。她带着她的学生们，走遍了人联所有的主要成员文明，制定了适合不同年龄段学生的灵能训练课程。

课程分为四个阶段：感知、引导、控制、应用。感知阶段从小学开始，引导学生意识到灵能的存在。引导阶段在初中，学习如何激活灵能。控制阶段在高中，学习如何稳定运用灵能。应用阶段在大学及以上，按专业方向深入学习。

林小镜看完了课程大纲，说了一句：“这看起来像一门正常的课了。不是玄学，是学科。”

“伊瑟拉花了很多时间。”镜说，“她说灵能教育如果不系统化，就永远只是少数人的特权。”

“她说得对。”

课程全面推广是在人联一百七十九年。从新地球开始，然后是伊森、天琴、塔克恩、克利安，最后覆盖到所有成员文明。整整用了三年时间。

三年后，第一批完成全套灵能课程的学生毕业了。数据出来的时候，林小镜正在办公室里开会。

镜在会议中间插了一句话：“第一批灵能课程毕业生中，掌握主动灵能能力的比例是百分之六十二。”

林小镜停了一下。她看了看周围坐着的几个人，然后说：“继续开会。”

但她当天晚上让镜把详细数据调出来看了一遍。

“百分之六十二。比之前训练营的百分之三十五高了将近一倍。”

“因为课程更系统，训练时间更长。而且从感知阶段开始，循序渐进的刺激比成年人的突击训练要有效得多。”

“那接下来几届呢？比例会更高吗？”

“会。随着教学方法的优化和教师的经验积累，比例可能会稳定在百分之七十到八十之间。”

“那就是说，未来大部分人都会掌握灵能。”

“是大部分年轻人。老一代人没赶上，可能一辈子也觉醒不了。”

林小镜想了想：“那也没办法。”

伊森主星上的一所灵能学校，成为了灵能教育的标杆。

学校设在一片古老的森林里，教室是开放的木质结构，上课的时候能听到鸟叫和风声。学生们从八岁开始入学，在森林里生活、学习、修炼，直到十八岁毕业。

林小镜去看过一次。她站在教室外面，看着里面的孩子闭着眼睛，手掌相对，中间的空气在微微震动。

“他们在练什么？”她问旁边的伊森老师。

“基础灵能共振。两个人一组，试图同步对方的灵能频率。同步之后，两股灵能会产生共振，让中间的空气温度升高。”

“这有什么用？”

“这是灵能协作的基础。以后他们可以组队完成更复杂的灵能任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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