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2383年，人联二百一十年

空间折叠技术又优化了一轮。

这次的优化不是陈远山团队做的。是科学院一个新来的研究组，平均年龄不到一百岁，全是年轻人。他们用了一套新的算法来优化空间折叠的稳定性，让等效航行速度从一百万倍光速提升到了两百万倍光速。

林小镜看到数据的时候，说了一句：“翻倍了。”

“翻倍了。”镜说，“新算法比旧算法快了百分之百。如果硬件配套跟上，还能更快。”

“这套算法是谁写的？”

“一个叫张远的年轻人。今年八十七岁，人联培养的第一批科学家。”

“八十七岁。年轻。”

“在现在的平均寿命里，他刚成年。”

“那他的工作，值得奖励。”

“已经在拟奖励方案了。”

空间折叠的优化，直接带来了航行效率的提升。以前从新地球到星门前哨站需要四个月，现在两个月就到了。以前到远点需要四个月，现在也缩短到了两个月。

“人联在变小。”林小镜说。

“不是人联在变小。是我们变快了。”

“效果是一样的。以前觉得远的地方，现在觉得近了。以前觉得去不了的地方，现在可以去了。”

“你要把疆域再往外推吗？”

“推。为什么不推？既然能走得更远，就走得更远。”

林小镜在星图上划了一条线，从远点继续往外延伸，指向银河系旋臂的远端。

“把远点再往外推一千光年。建一个新前哨站。”

“好。”

空间折叠的优化，也带来了新的商业机会。

以前跨文明的贸易，运输成本高，周期长，只有高价值货物才值得运。现在航程缩短了，运输成本下降了，更多的货物开始流通。

“人联内部市场的融合，比我们预期的快。”镜说，“因为交通成本降了。”

“交通成本降了，什么都能运了？”

“大部分都能运。只有特别便宜的东西还是不值得运——比如沙子。”

“沙子不需要运。哪里都有。”

“对。但除了沙子，其他东西的市场都在扩大。”

“那经济会继续增长。”

“会。”

空间折叠的优化，也引起了军事部门的注意。

赵远山第一时间找到了林小镜：“新算法能装到战舰上吗？”

“能。已经在装了。”

“什么时候能装完？”

“分批装。主力舰队优先。大概两年内全部换装完毕。”

“那到时候，我们舰队的机动能力会翻一倍。”

“对。”

赵远山想了想：“那我们对外部威胁的反应速度，也能翻一倍。”

“理论上是这样。”

“那我们可以重新评估边境防御策略了。”

“等你换装完了再评。现在评了也没用。”

赵远山点了点头，走了。

空间折叠优化的背后，是灵能理论的进步。

张远的团队之所以能写出更优的算法，是因为他们对空间的理解更深了。这种深化的理解，部分来自灵能研究的最新成果。灵能者对空间的感知，给了科学家新的启发。

“灵能研究，现在开始反哺基础科学了。”林小镜说。

“这是必然的。灵能是对规律的直接感知。科学家把这些感知翻译成数学语言，就变成了新的理论。”

“那灵能研究应该多给经费。”

“已经在给了。”

林小镜知道，空间折叠的优化不是终点。如果灵能理论和物理理论继续融合，航行速度还能再提升。三百万倍光速、五百万倍光速、甚至一千万倍光速——都只是时间问题。

“到时候，银河系就真的变小了。”她自言自语。

“银河系不会变小。但我们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走完它。”

“那银河系之外呢？”

“银河系之外，是仙女星系。”

“仙女星系。还要走多久？”

“按照目前的速度，大约两百年。”

“两百年。不算长。”

“对你来说不算长。”

林小镜没有接话。她看着星图，目光落在那条从远点继续向外延伸的虚线上。虚线穿过稀疏的星区，逐渐消失在星图的边缘。

“镜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记录一下。人联二百一十年。空间折叠优化，航行速度翻倍。新算法来自年轻科学家。灵能研究开始反哺基础科学。”

“记录了。”

“还有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把这条虚线画实了。”

“哪条？”

“从远点往外延伸的那条。下一个前哨站建成的时候，它就是实线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空间折叠的优化，让人联的“感知范围”也扩大了。

以前一艘飞船从远点到新地球要四个月，信息传递虽然快，但人的往返速度慢。现在两个月就能到，意味着人可以更频繁地往返，信息交流的密度也随之提升。

“交流密度提升了，融合速度也会提升。”镜说。

“这是连锁反应。”

“是的。一项技术的突破，会带动多个领域的变化。”

“那下一步的变化是什么？”

“可能是人口分布的变化。航行时间缩短了，边远地区不再那么远了。愿意去的人会变多。”

“那就提前准备。多建一些基础设施，等人到了就能用。”
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

林小镜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白泽城。城市的轮廓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清晰，建筑的屋顶上反射着金色的光。她看了一会儿，转身走回了办公桌前，拿起了下一份文件。她的动作不快不慢，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但她的目光在文件中停留的时间，比以前短了一些。不是不认真，是现在的她看得更快了，也更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