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2408年，人联三百六十一年

死亡率降了。

不是突然降的，是这几年慢慢降下来的。林小镜在翻年度报告的时候看到了这个数据——人联全境的年死亡率比十年前下降了约百分之十二。

“灵能医疗的效果。”镜说，“已经在大部分主要定居点普及了。”

“普及率多少？”

“百分之七十左右。边远地区的覆盖率低一些，但也在逐步接入。”

林小镜把报告放下，站了起来。她决定去看看灵能医疗的实际应用。

第一站是白泽城的中央医疗中心。

这栋建筑不高，外形看起来很朴素，外墙是浅灰色的复合材料，上面没有任何显眼的标志。走进大门之后，大厅很空旷，几组休息用的悬浮座椅均匀分布。墙壁上嵌着全息投影面板，实时显示着各个诊区的状态。大厅里的人不多，步伐都不快，没有那种急急忙忙的感觉。

林小镜走到前台，负责接待的是一个年轻的天琴人。他看了她一眼，没有特别的表情变化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“不用。我随便看看。”

年轻的天琴人点了点头，没再多问。

林小镜沿着走廊往里走。走廊很宽，天花板的柔光面板随着光线感应调节亮度，人走过的时候灯光会微微调亮，人离开后又会降回节能模式。墙壁上有一些开口，用于空气循环和生物场监测，但都隐藏在装饰层后面。走廊两侧是治疗室的门，有的关着有的开着。她经过一间开着门的治疗室，里面躺着一个患者，正在接受灵能治疗——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灵能医师坐在旁边，双手悬在患者身体上方约半米处。医师的手掌和患者身体之间浮着一层淡蓝色的光晕，像是一层流动的能量薄膜。

林小镜在门口站了几秒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
第二站是一个社区诊所。

诊所比中央医疗中心小得多，只有两个治疗室。负责诊疗的是一个人类医师，看起来不到一百岁，刚上岗不久。林小镜进门的时候，他正在整理全息病历。

“你是来看病的还是来参观的？”他问。

“参观。”

“那你随便看。别碰设备就行。”

林小镜环顾了一下房间。房间不大，设备也不多——一个生物场扫描仪、一套灵能调控终端、几张自动调节的医疗床。墙壁上嵌着小型净化系统，持续维持着室内的环境质量。

“你这里能做灵能治疗？”她问。

“能做基础灵能治疗。外伤、炎症、轻度神经系统问题都可以处理。复杂的还是要转诊到中央医疗中心。”

“一天能处理多少病人？”

“看情况。多的时候十几个，少的时候几个。”

“那不算多。”

“社区诊所的服务范围本来也不大。主要是方便周边的居民。”

林小镜走到生物场扫描仪前面，看了一下外观。设备不大，便携式的，外壳包裹着一层用来屏蔽干扰的银灰色材料。她伸出手在表面摸了一下，指尖触感光滑微凉。

“这个设备能做什么？”

“全身组织扫描，精度到细胞级。只要灵能使用得当，常规诊疗手段能解决的问题，灵能医疗基本都能解决——而且快得多。”

“修复效果怎么样？”

“这要看灵能医师的水平。基础的医师能处理常规外伤和炎症。高水平的能治愈深度组织损伤。”

“那培养一个灵能医师要多久？”

“从入门到能独立操作，大概五到八年。如果天赋好的话可以短一些。”

“五到八年，比培养一个传统医师的时间短了。”

“因为灵能医疗的核心是灵能本身，不是设备操作。学会用灵能感知和修复组织，比学会操作一套医疗设备要快。”

林小镜点了点头。

“治疗舱和生物场扫描仪能耗高吗？”她问。

“不高。用灵能驱动的话，比传统设备节能大概百分之六十。”

“那维护起来麻烦吗？”

“不麻烦。主要是定期校准灵能谐振频率。”

林小镜没有再问。她站了一会儿，走出诊所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人走进去，肩膀上有伤，伤口已经止血了但还没完全愈合。医师招呼他躺到治疗床上，开始准备灵能修复。

林小镜看了一会儿，走出去了。门口的风吹过来，带着街边的植物香气，暖融融的。

第三站是一个灵能医疗培训中心。

这里位于白泽城西侧，距离灵能研究中心不远。建筑比医疗中心更朴素一些，入口处嵌着一个发光的徽记——手掌形状的图案，周围环绕着一圈淡蓝色的灵能场纹路。走进大厅，能闻到淡淡的消毒剂气味，混合着某种植物清新剂的甜香。

一个穿着白色培训服的中年女性接待了她，看起来像是这里的教员。她说：“训练室在教学区那边，你可以在观察窗口外面看。”

林小镜走到观察窗前。里面是一个模拟治疗室，布置得和真实的社区诊所几乎一样——治疗床、生物场扫描仪、灵能调控终端、环境维持系统，一应俱全。一个学员正在练习修复模拟器上的“伤口”——那是一层特殊材料制成的仿真皮肤，内部嵌入了模拟受损组织的感应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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