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2407年，人联三百六十年

数据是早上送到的。

林小镜正在办公室泡茶的时候，镜把数据板递了过来。她接过来看了一眼，手上倒水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“四成了？”

“百分之四十点二。四成人口掌握基础灵能。”

林小镜把水壶放下，把数据板举到眼前，仔细看了看。数据很详细——按年龄段、按文明、按地区分别统计了灵能掌握率。最显眼的一行是：二十岁以下的人口，灵能掌握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三。

“八十三个年轻人里有八十三个会灵能。”她说，“这是一个很高的比例。”

“二十岁以下的群体，已经接近全面普及了。剩下的百分之十七，主要是刚出生的婴儿和一些发育迟缓的个案。”

“那等他们长大了，四成会变成八成了。”

“会。大约再等一代人。”

林小镜把数据板放在桌上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是伊森人送的那种叶子，泡出来有淡淡的甜味，入口很顺滑。她现在喝得比之前多了，有时候下午会泡一杯，放在桌边慢慢喝。

“镜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四成人口掌握灵能，在人联范围内意味着什么？”

“意味着大约一千四百亿人拥有主动灵能能力。其中人类约三百亿，伊森约三十亿，塔克恩约二十亿，其他文明合计约五十亿。剩下的约一千亿是未掌握灵能的人口。”

“未掌握的里面，老年人占多少？”

“百分之七十以上。”

“那就是说，再过几十年，等这一批老年人过去了，灵能掌握率会自然地升上去。”

“是的。但也不完全自然。灵能教育的普及度在不断扩展，每个新出生的人都会接受灵能基础课程。掌握了灵能的人比例只会增加不会减少。”

林小镜点了点头。

她决定去看一看。

第一站是白泽城的一所小学。她没有提前通知，走进学校的时候，门口的保安认出了她，愣了一下就放行了。她沿着走廊走到一间教室门口，透过窗户往里面看。

教室里坐着十几个孩子，年龄大概八九岁，正在上课。老师是一个伊森人，正在教学生们如何稳定地输出灵能。孩子们闭着眼睛，手掌相对，中间悬浮着一颗小小的金属球。

有一颗球在晃动。旁边的球有的稳，有的抖，有的干脆没浮起来就掉到了地上。

林小镜站在窗外看了十几分钟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
第二站是白泽城的一个公共广场。那里有一个灵能体验区，任何人都可以在那里尝试使用灵能。体验区不大，有几个指导人员在旁边帮忙。广场上人来人往，有人在尝试，有人在看，有人在聊天。

林小镜站在人群外围看着。一个年轻女孩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让面前的物体移动，有点不耐烦地跺了跺脚。旁边的指导人员笑着说了句什么，女孩又试了一次，这次球终于动了。

“你看到了吗？”女孩转头对旁边的人喊。

“看到了！动了一点点！”

林小镜没有走近。她看了一会儿，转身离开了。

第三站是灵能研究中心。她没有去找伊瑟拉，只是在一楼的公共区域转了转。墙上的数据显示着灵能教育的进度、各地区的普及率、不同文明的学习效率。她看着那些数据，没有做任何记录。

从灵能研究中心出来的时候，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。林小镜站在门口，看着远处的天际线。晚霞映在建筑物的玻璃幕墙上，泛着暖红色的光。

“镜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帮我约一下伊瑟拉。明天上午，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她。”

“好。”

第二天的会面安排在了灵能研究中心的三楼。

伊瑟拉还是老样子。她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没什么变化，天琴人的衰老速度本来就慢，八千多年的寿命让几十年的时间跨度看起来不值一提。

“你想问什么？”伊瑟拉开门见山。

“四成人口掌握灵能了。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继续推广。把目标定到八成。”

“八成要多久？”

“按现在的速度，大约五十年。”

“五十年。能更快吗？”

“能。前提是有更多的灵能教师。现在人联的灵能教师数量是十万左右，缺口至少还有三倍。”

“那就招。预算不是问题。”

“招人需要时间。不是所有人都能教灵能。”

“我知道。但能快就快。”

伊瑟拉看了林小镜一会儿：“你现在比以前急了。”

“不是急。是想趁我还活着的时候看到成果。”

“你还年轻。”

“我不年轻了。快四百岁了。”

“对人类来说，四百岁不算老。”

“对天琴来说也不算老。”

“那就别急着看完所有成果。”

林小镜没有接话。

灵能的普及，已经开始改变日常生活了。

在白泽城的超市里，有人用灵能隔空取货架上够不到的东西。在公园里，有人用灵能给植物浇水。在运输线上，有灵能者用感知能力检查货物是否有损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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