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开货车跑夜路有年头了，专跑城郊那条老国道，路窄，路灯隔三差五坏一个，晚上跑车全靠车灯照路，但挣的就是这份熬夜钱。

那天收工晚，货卸完后半夜两点多才往回开。

我刚上老国道，就看见路边站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，佝偻着腰冲我挥手。

老国道上常有拦车的，不是附近村民就是抛锚的司机。

我本来不想停，毕竟这荒郊野岭的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可看着老太太站在冷风里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，我心一软，还是把车靠边停了。

“师傅，搭个车呗，去前头王家洼。”老太太声音有点哑，拉开副驾门坐上来，手里攥着个布包，鼓鼓囊囊的。

我点点头，没多问，踩油门继续走。

车里一股子淡淡的土腥味，我抽了抽鼻子，以为是老太太很久没洗澡了，就没当回事。

开出去没多远，我眼角余光瞥见老太太在瞅我。

“大娘，您这么晚出门，是有急事啊？”我没话找话，想打破这尴尬。

老太太没应声，还是盯着我。

过了半分钟，她突然开口：“师傅，你看见路边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了吗？”

我一愣，往窗外瞅了瞅，除了黑漆漆的树影，啥也没有。

“没有啊，大娘，你是不是看错了？”

老太太摇摇头，没再说话。

我心里更不舒服了，脚下不自觉踩深了油门，想着赶紧把她送到算了。

这老国道我跑了无数次，王家洼离这儿也就十公里，平时最多20分钟的事儿，今天却越开越不对劲。

车灯照出去，全是没见过的路。

两边的树比平时密得多，树枝伸到路中间，刮得车厢“沙沙”响。

我看了眼导航，屏幕一片漆黑，死机了。

“大娘，咱是不是走错路了？”我问。

老太太还是那副直勾勾的眼神：“没走错，你再往前开开，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就到了。”

我听的头皮发麻，想把停车让她下去，可脚像被钉在油门上，怎么也抬不起来。

车速越来越快，路边的树影往后飞，跟张牙舞爪的鬼似的。

突然，车灯晃到个红影子。

路边真蹲着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，也就七八岁的样子，低着头，不知道在干啥。

我心里一紧，赶紧踩下刹车。

车刚停稳，我猛地转头看向副驾驶，瞬间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，刚才还坐在那儿的老太太，不见了！

我慌忙去看车门和车窗，全都是锁死的状态，连一丝缝隙都没有。

她怎么可能凭空消失？
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几乎100%确认自己遇上鬼了，那老太太和路边这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，肯定都不是人！

我吓得心脏狂跳，手忙脚乱去挂挡，只想赶紧开车跑路。

可不管我怎么挂挡、拧车钥匙，车子就是纹丝不动！

就在这时，“咚咚咚”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
我抬头一看，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竟然出现在了车门外，正踮着脚拍着车窗玻璃。

她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，带着哭腔：“叔叔，能送我奶奶去医院吗？”

我浑身颤抖着往窗外看，路边空荡荡的，哪里有什么老太太的影子。

我死死咬着牙，不敢搭话，只顾着一遍又一遍地拧车钥匙、挂挡，可车子还是没半点反应。

小女孩又拍了拍玻璃，哭声更大了：“叔叔，求求你了，我奶奶被车撞了，那人跑了，求求你送我奶奶去医院吧！”

我壮着胆子仔细打量小女孩，她的眼神很正常，透着焦急和害怕，脸色也不是那种死人的惨白。

我又往她身下看，她有脚，还沾了点泥土。

难道这小女孩不是鬼？

反正车也动不了，我深吸一口气，手心全是汗，哆哆嗦嗦地解开安全带，按下了车门锁。

推开车门，冷风灌进来，我打了个寒颤。

我对着小女孩哑着嗓子问：“你，你奶奶呢？”

小女孩抬手，指着路边的草丛，哽咽着说：“在那里。”

我硬着头皮，一步一步挪过去，蹲下身扒开半人高的草丛。

草丛里果然躺着一个老太太，穿着一件蓝布衫，正是刚才坐我副驾驶的那个。

我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，又摸了摸她的手腕，冰凉冰凉的，一点气息都没有了。

事情虽然诡异，但小女孩明显是活生生的人。

我顾不上害怕，赶紧掏出手机，拨通了110。

没过多久，警车来了。

警察拉起警戒线开始调查，法医给老太太的尸体做了检查，说死亡时间至少五个小时以上了。

后来我才从警察嘴里知道，这老太太白天带着外孙女去镇上玩，晚上往家走的时候，在这条老国道上被一辆货车撞了。

关键时刻，老太太把外孙女推开，自己被车撞死了，那个司机撞人之后直接跑了。

事后我恍然大悟，那一片太偏僻，周围很少有车路过。

肯定是老太太死后，放心不下孤零零的外孙女，灵魂才坐上了我的车，想借着我的手打电话报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