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常说，小孩子七岁以前天眼没闭，容易看见脏东西。

我上小学二年级那年，真真切切撞见过一次，那事儿我藏在心里十几年，从来不敢跟外人细说。

事情发生在我老家，一个靠山的小村子。

那时候刚入秋，天气一天比一天凉，村里的人都在忙着收玉米。

我家的地在村西头，离村子有点远，地旁边有一条老河沟，据说解放前淹死过不少人，大人平时都不让我们靠近。

那天下午，我妈让我去地里送水，顺便把我爸换回来吃饭。

我那时候胆子大，也不怕黑，拿着水壶就出了门。

走到半路，天就慢慢暗下来了。

路边的玉米秆长得比人还高，风一吹，哗啦哗啦响，听着有点吓人。

我加快脚步，只想赶紧把水送到，然后快点回家。

到了地里，我爸还在掰玉米，满头大汗。

我把水放下，跟我爸说，妈让你回家吃饭。

我爸说知道了，让我先在地头等着，他把手里这几趟掰完就走。

我就坐在地边的石头上玩。

坐了没一会儿，我听见河沟那边传来有人哭的声音，是个老太太的声音，呜呜咽咽的，听着特别惨。

我心里好奇，就往河沟那边望了一眼。

河沟边上坐着一个老太太，穿着一身黑衣服，背对着我，低着头，一直在哭。

我那时候小，不懂害怕，还觉得老太太可怜，就想过去问问怎么了。

我慢慢走过去，离她还有几步远的时候，老太太突然不哭了，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。

我喊了一声：“奶奶，你咋了？”

她没理我。

我又往前走了一步，伸手想拍她肩膀。

就在这时候，她慢慢转了过来。

我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，浑身的血好像一下子冻住了。

老太太的脸，白得像纸，眼睛是两个黑洞，没有眼珠子，脸上还往下滴水。

我吓得张着嘴，叫都叫不出来，腿软得站不住，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
老太太就那么看着我，也不动，也不说话。

我缓了好半天，才猛地反应过来，连滚带爬地往玉米地里跑。

我一边跑一边哭，嘴里喊着：“爸！爸！”

我爸听见我的叫声，赶紧跑过来，看见我吓得脸色发白，浑身发抖，问我咋了。

我指着河沟那边，哆哆嗦嗦说不出话。

我爸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，什么都没有，河沟边上空空荡荡，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
我爸以为我是被野狗吓着了，把我抱起来，拍着我的背安慰我。

我不敢说我看见了什么，我知道我说了，大人也不会信，只会说我是看花眼了。

那天晚上，我回家就发起了高烧，说胡话，一闭眼就看见那个老太太的脸。

我妈吓坏了，去找村里的老人问。

老人一听，就说我是撞着脏东西了，应该是河沟里的水鬼，找替身的。

当天晚上，我妈按照老人说的方法，在门口烧了纸，又用艾草在我身上来回扫了几遍。

折腾到大半夜，我的烧才慢慢退下去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爸不放心，特意去河沟那边转了一圈。

回来的时候，他脸色很难看，跟我妈说，河沟边上确实有脚印，还是小脚老太太的脚印，可那地方全是硬泥，最近根本没人去过。

从那以后，我再也不敢靠近村西头的河沟。

就算是白天，我也绕着走。

过了没多久，村里发生了一件更邪门的事。

有个外村的男人，不知道我们这儿的规矩，傍晚去河沟里洗澡。

下去没一会儿，人就没影了。

村里的人帮忙捞了大半天，才在河底把人捞上来，人早就没气了。

听说捞上来的时候，那人脸上的表情特别吓人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像是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
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，吓得一晚上没睡着。

我总觉得，那天那个老太太，本来是想找我的，后来没找到机会，才找了那个外村人。

又过了几年，我上了小学高年级，眼睛好像就没那么干净了，再也没看见过奇怪的东西。

可只要一想起那天在河沟边看见的老太太，我还是会浑身发冷。

有时候我也会想，是不是小孩子真的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
那些我们以为是迷信的说法，其实都是老一辈人用命换来的教训。

从那以后，我再也不敢随便去偏僻的地方，也不敢在天黑的时候乱跑。

有些东西，宁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无，真的遇上一次，这辈子都忘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