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6章 夜路拦路鬼(1 / 1)

那年我二十一岁,在村里做货郎,每天挑着担子走村串户,卖些针头线脑、糖果烟酒,挣点口粮过日子。

那时候交通不便,全靠两条腿走路,天不亮出门,摸黑才能回家,走夜路是家常便饭。

我胆子一向大,再黑的路也敢一个人走,从来没怕过。

那年冬天格外冷,雪下得厚,路上结着冰,滑得站不住人。

快到年关,生意好,我每天都要跑到十几里外的李家坳送货,回来时多半已经后半夜。

那天我送完货,在主家喝了碗热水,挑着空担子往回赶。

天上没有月亮,只有星星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
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冻得耳朵发麻,脚底下一步一滑,我裹紧棉袄,低着头赶路。

从李家坳回我们村,要走一段三里地的土道,路不宽,一边是沟,一边是一片老坟地。

老辈人常说那片坟地不干净,夜里容易遇见怪事,我从来没当回事,只当是老人吓唬小孩。

走到半路,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,放下担子歇了口气,搓了搓冻僵的手,重新挑起担子往前走。

刚走没几步,我就看见前面路中间,站着一个人。

是个女人,看背影穿一身黑布棉袄,头上包着一块灰头巾,个子不高,一动不动站在路中央,挡住了整条道。

我以为是同路的,就咳嗽了一声,说:“大姐,让一让,我过去。”

女人没动,像没听见一样。

我又往前凑了两步,提高声音:“麻烦让个路,我挑着担子呢。”

她还是一动不动,连头都没回,就那么直直地站着,肩膀缩在一起,像是冻坏了。

我有点不高兴,心想这人怎么这么不懂事,挡着路不让人过。

我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,她依旧没有反应。

风越刮越大,吹得头巾微微飘动,可她整个人像钉在地上一样。

我年轻气盛,心里有点火,说道:“你再不躲开,我就从旁边绕过去了。”

路本来就窄,一边是沟,我只能贴着她身边走。

我挑着担子,小心翼翼往旁边挪,可不管我往哪边挪,她好像都能提前挡住我。

我往左,她往左,我往右,她往右,始终横在我前面。

我心里开始发毛,觉得不对劲。

我停下脚步,仔细打量她。

她从头到脚没有一点动静,不喘气,不跺脚,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,身上一点热气都没有。

夜太黑,我看不清她的脸,只能看见一个僵硬的背影。

我心里突突直跳,不敢再说话,只想赶紧过去。

我咬咬牙,挑着担子硬往前冲,心想只要冲过去就没事了。

可我往前一迈步,眼前的路突然变了。原本熟悉的土路不见了,变成了高低不平的荒地,到处是乱草和土堆。

我明明一直往前走,可走了半天,还在原地打转,前面那个黑影始终挡在我面前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,知道自己遇上邪门东西了。

我不敢再动,站在原地,浑身冒冷汗,棉袄里面都湿透了。

风呜呜地刮,耳边除了风声,什么声音都没有,静得吓人。

我就这样僵在那里,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是半个时辰,也许是一个时辰。

我只知道,腿已经冻得发麻,浑身发抖,又怕又冷,几乎要站不住。

我想起老辈人说过,遇见这种东西,不能慌,不能跑,越跑越被缠。

我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。

等我再睁开眼,前面那个女人不见了。

我眼前一清晰,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在土路上,而是站在那片老坟地中间。

周围全是坟包,有的坟头塌了,露出里面的破棺材板,杂草长得比人还高。

我刚才一直围着几座老坟转圈,鞋上全是泥和碎草。

我吓得魂都快飞了,扔下担子,拼命往外跑。

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知道往前冲,什么都顾不上。

我不知道跑了多久,直到看见远处有灯光,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,我才敢停下。

那是村里几个起夜的汉子,拿着手电筒出来找丢了的羊。

他们看见我,吓了一跳,说我脸色惨白,嘴唇发紫,浑身发抖,像丢了魂一样。

我指着坟地方向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。

他们把我扶回村,找了村里最年长的老人来看。

老人听完我的经历,叹了口气说,我遇上的是拦路鬼,不是恶鬼,就是心里有执念,喜欢拦着夜行人逗弄,没有害人的意思。

老人说,这种鬼大多是横死的,夜里寂寞,就拦路让人陪它转圈。

只要不招惹它,它不会伤人。

下次再遇见,往路边扔两个馒头,或者扔点零钱,它就会自动让路。

那天晚上,我冻得发烧,躺了三天才好。

鼻子和耳朵冻得通红,好长时间才缓过来。

从那以后,我再也不敢走夜路,就算非要出门,也一定拉上别人作伴,再也不敢一个人走那段坟地旁的土路。

后来我每次路过那片坟地,都会加快脚步,心里默念几句,求那些东西别来缠我。

村里也有人说,在那段路上见过同样的黑影,挡着路不让过,最后也是转圈走到坟地里。

这么多年过去,我再也没有遇见过那样的事。

可只要一想起那天夜里的黑影,想起自己站在坟地中间的感觉,我还是会后背发凉。

老辈人说的话,真的不能不信,有些东西,你看不见,不代表它不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