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是我爷爷年轻时亲身经历的,发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。
我爷爷叫陈建军,那会儿村里搞集体劳动。
冬天要修水渠,附近几个村的壮劳力都凑在一块儿,住在村里的旧大队部里。
一起住的有同村的李老根、张二柱,还有邻村的两个汉子,一共五个人。
房子里就几张木板床,墙角堆着农具,窗户是破的,糊着报纸,一刮风就哗哗响。
白天挖渠刨土,一个个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晚上吃完饭,聊几句家常倒头就睡了。
出事那天,是后半夜。
爷爷突然尿急,迷迷糊糊爬起来,摸黑找尿桶。
屋里的尿桶放在门后,他刚走到门口,就听见屋外传来奇怪的声音。
不是风声,也不是野狗叫,是有人在低声说话,一男一女,声音轻飘飘的,像是从井那边传过来的。
荒村中间有一口老井,早就废弃了,井口用破石板盖着,听说解放前有个妇女跳井自尽了,之后那井就邪门得很。
爷爷当时以为是哪个工友半夜起来抽烟聊天,也没多想,尿完就准备回床接着睡。
可刚躺下,那说话的声音又飘了进来,这次听得更清楚,内容古怪得很。
“井底下这东西,埋了几十年了,拿到手吃了,咱就能化形了。”
“别瞎闹,那东西沾了怨气,碰不得。”
爷爷心里咯噔一下,这声音不像是工友的,工友们说话都是大嗓门,粗声粗气的,这声音却又细又冷。
他悄悄爬起来,凑到破窗户边,掀开一点报纸往外看。
月光昏昏暗暗的,照在老井附近,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。
爷爷以为自己睡迷糊了,出现了幻听,摇了摇头,准备躺下。
可就在这时,老井旁边的草垛动了一下,他定睛一看,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。
草垛边趴着两只黄鼠狼,一黄一黑,抬着头,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井口,嘴巴一张一合!
刚才那声音,是从它们嘴里发出来的。
爷爷吓得大气不敢出,活了二十多年,只听老人说过黄大仙通人性,会说话,可从没真正亲眼见过。
他不敢再看,赶紧缩回头,钻进被窝,蒙住头,只盼着天快点亮。
天亮后,大家起床准备去挖渠。
爷爷一夜没睡好,脸色有些发白。
李老根看他不对劲,问他是不是病了。
爷爷只说自己失眠了,没敢提看见黄大仙说话的事。
白天干活的地方,就在老井附近。
几个人拿着铁锹、锄头,挖着冻硬的土。
挖了没一会儿,张二柱突然大叫一声,铁锹像是挖到了什么硬东西,震得他手发麻。
大家都凑过去,把周围的土刨开,下面露出一块青黑色的木板,是井口的封石。
井口的石板被刨开后,里面黑漆漆的,散发着一股霉味,还夹杂着一丝腥气。
李老根胆子大,伸头往井里看了一眼,突然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里面……里面有东西。”
大家都好奇,挨个凑过去看。
井不深,也就两三米,井底积着脏水,水面上漂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,圆滚滚的,肉乎乎的,像是一块烂肉。
张二柱找了根长木棍,伸下去戳了戳,那东西竟然动了一下,软软的,黏糊糊的。
一个工友说这是太岁,是肉灵芝,稀罕物件,吃了能延年益寿。
爷爷看到那东西,突然想起了昨晚黄大仙说的话,还有井里死过人的传闻。
他觉得这东西邪门,劝大家赶紧把井口填上,别碰这晦气东西。
可张二柱和另一个工友不信,觉得这太岁是宝贝,扔了太可惜。
他们说等收工了,把这东西捞上来,找懂行的人看看,要是值钱,几个人平分。
爷爷拦不住,只能由着他们。
收工之后,张二柱找了绳子,绑着木桶,下到井底,把那团肉乎乎的东西捞了上来。
那东西捞上来之后,大家看清全貌,全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东西正面看着光滑,背面竟然长着一张扭曲的脸,有鼻子有眼,嘴巴裂开,里面长着两排尖尖的獠牙,沾着井底的脏水,看着又诡异又吓人。
爷爷当场就说,这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,赶紧扔了。
可张二柱财迷心窍,说这是成了精的太岁,肯定值钱。
几个人找了个破麻袋,把这东西装起来,放在了屋子的角落。
就算隔着麻袋,一股恶臭还是飘得满屋子都是,闻着让人想吐。
可大家都想着能卖钱,就强忍了下来。
累了一天,晚上吃完饭,大家早早就睡了。
可爷爷心里却一直不踏实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到了后半夜,爷爷又尿急,刚爬起来,就听见角落里的麻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蠕动。
他心里害怕,想赶紧去门口,可刚走两步,就看见那麻袋鼓了起来,里面的东西在不停挣扎。
爷爷吓得不敢动。
就在这时,睡在旁边的张二柱突然坐了起来,眼睛紧闭,像是在梦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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