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郑成功·收复台湾——国姓爷的最后一战(1 / 1)

戚继光的海波平了。血红色的海变成了深蓝色,倭寇的尸体沉了下去。小青蹲在钱彬肩上,看着那片深蓝色的海,叫了一声。翅膀上已经有了十五个墨点。它等着下一颗。

前方的光不是深蓝色的,是墨绿色的,像生了锈的铜。光里面有一片海,海面上漂着木头的碎片——桅杆断了,帆落了。船板上刻着拉丁字母——VOC,荷兰东印度公司。沉了几千年了。

海面上有一条大船,三层楼高,船头刻着一条金色的龙。船帆上绣着一个字——“郑”。船头站着一个人。他穿着银白色的铁甲,头盔上插着红缨,脸很白,眉毛很浓,眉心有一颗痣。他的手按在船舷上,手指很长。他是郑成功。

钱彬站在海岸上,没有上船。小青跳下来,蹲在石头上,叫了一声。

“郑将军。”

郑成功转过身来。他的脸很白,白到发光。他看着钱彬,从上到下,目光很快,但很沉。“你是大夫。你从五庄观来。你见过很多人。”

“我来看看您。看看您怎么收复台湾的。”

郑成功的手在船舷上攥了一下。“你想看打仗?”

“想看您怎么打的。”

“那就看。”他的目光移向海面,海平线上,荷兰人的热兰遮城像一只乌龟趴在岛上。“我打了九个月。今天,是最后一天。”

画面一转。郑成功站在金门的沙滩上,面前是几百艘战船。他身后站着他的部将——陈永华、马信、周全斌。士兵们正在往船上搬粮食、淡水、火药。郑成功的母亲是日本人,父亲是郑芝龙——海盗起家,后来投降了清朝。郑成功没有投降。他在孔庙烧了自己的儒服,起兵抗清。打了十几年,打不过。清军越来越强,他的地盘越来越小。他需要一个新的基地。有人告诉他:台湾在荷兰人手里,但那里的汉人百姓苦不堪言。打下来,可以养兵。

“国姓爷,荷兰人的船坚炮利,我们打不过。”陈永华站在他身边,声音很低。

“打不过也要打。不打,我们没地方去了。”

“粮草只够半个月。”

“半个月够了。打不下来,我们一起死在海里。”

陈永华没有再说话。他知道郑成功已经决定了。

郑成功的妻子董氏站在远处,手里抱着他们的小儿子郑经。她没有走过来,只是看着。她不会说“你小心”,不会说“我等你回来”。她是郑成功的妻子,她知道这些话没用。她只是看着。

郑成功回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就一眼。然后他转回去,上了船。

船队出发了。几百艘船,浩浩荡荡,驶向台湾海峡。海面上起了风,浪很大。小船在浪里颠簸,有人晕船,趴在船舷上吐。郑成功站在旗舰上,面朝前方,一动不动。他的军师陈永华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碗姜汤。

“国姓爷,喝一碗。海上冷。”

郑成功接过去,喝了一口。姜汤是辣的,他的眉头皱了一下。他把碗还给陈永华。“永华,你说,我们能打赢吗?”

陈永华想了想。“能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百姓在等我们。荷兰人占了台湾三十八年,三十八年里,多少汉人被杀了,多少人的地被占了。他们在等。等有人来帮他们。我们来了,他们就会帮我们。”

郑成功看着他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我派人去打听过。台湾的百姓说,‘国姓爷来了,我们就反’。”

郑成功沉默了很久。“他们知道我是谁吗?”

“知道。您是郑成功的儿子。您是烧了儒服也不降清的人。您是他们的希望。”

海风很大,吹着郑成功的红缨。他没有说话。

天快黑了。船队进入鹿耳门水道。水道很窄,两边的礁石像牙齿。荷兰人在水道两侧建了炮台,炮口对准了每一艘船。郑成功的船队进入射程,炮台上的荷兰人开火了。炮弹落在海面上,溅起水花。

“冲过去!不要停!”郑成功喊。

他的船冲在最前面。炮弹从他头顶飞过,他的脸被炮风吹得发烫。他没有躲。船队冲过了鹿耳门,进入台江内海。荷兰人的炮台打不到了。荷兰人没想到郑成功敢从鹿耳门进来——这里水浅,大船进不来。但他们不知道,郑成功的船吃水浅。他算过的。

船队靠岸。郑成功第一个跳下船,踩在台湾的土地上。他蹲下来,用手抓了一把土,握在手心里。土是黑的,湿的。他站起来,把土揣进怀里。

“台湾,我来了。”

赤嵌楼。荷兰人的第一道防线。三百个荷兰兵守在楼里,火枪、火炮都有。郑成功派兵围住赤嵌楼,不攻,只是围。他让人喊话:“投降,放你们走。不投降,断水。”赤嵌楼里没有水井,荷兰人靠外面的水车供水。水车被郑成功的兵拆了。三天后,赤嵌楼的荷兰人投降了。

郑成功站在赤嵌楼前,看着那些举着白旗走出来的荷兰兵。他们没有受伤,郑成功的兵没有打他们。他们饿了三天,渴了三天,走路都在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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