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扁鹊·华佗·孙思邈·李时珍——四医会诊(1 / 1)

郑成功的船消失在墨绿色的光里。台湾回来了,他走了。小青蹲在钱彬肩上,仰头看着那颗白色的星星,叫了一声。翅膀上已经有了十五个墨点。它等着下一颗。

前方的光不是墨绿色的,是白色的,但不是雪的白,是药的白——白芷、白术、白及。光里面没有海,没有城,有一座山。山上长满了草,不是野草,是草药——柴胡、黄芩、黄连、黄柏、大黄。山脚下有一条河,河水是黑的,不是脏,是药汁。几千年来,采药人在河里洗药,水就黑了。药渣沉在河底,一层一层的,像年轮。

河边有四个人。一个坐着,一个站着,一个坐着,一个蹲着。他们正围着一个担架。担架上躺着一个人——不,不是一个“人”,是一个英灵的幻影,浑身肿胀,皮肤发黄,气息微弱。

“这是……”宁采臣走近了,浩然正气微微发亮。

“病人。”扁鹊头也没抬。他坐在担架左侧,手指按在病人的手腕上,闭着眼睛。他的脸很瘦,颧骨很高,但他的手很稳。

“黄疸。”扁鹊睁开眼睛,“湿热蕴结肝胆。不是一天得的,积了至少十年。”

华佗站在担架右侧,手里拿着一把铜刀。刀很小,刃很薄,磨得发亮。他弯下腰,用刀尖轻轻挑开病人肿胀的腹部皮肤。没有血,只有淡黄色的液体渗出来。

“腹水。肝脏肿大,表面有结节。”他直起身,眉头皱了一下。“不是单纯的黄疸。里面有东西。”

孙思邈坐在担架脚边,手里端着一碗药汤。药汤是褐色的,冒着热气。他用勺子舀了一勺,吹了吹,送到病人嘴边。病人牙关紧闭,喂不进去。

“华佗,你先把他的嘴弄开。”孙思邈的声音不急不慢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华佗从腰间的皮囊里取出一根竹管,撬开病人的牙齿,把竹管塞进去。孙思邈把药汤从竹管里灌进去,一边灌一边说:“这是茵陈蒿汤加味。茵陈、栀子、大黄、黄芩、黄连。能退黄,但不能治根。根在肝上。”

李时珍蹲在担架头部,手里拿着一把草药,正在闻。他闻得很仔细,每一种都要闻好几遍,有的还用舌头舔一下。他舔了一根黄连,脸皱成一团,但没有吐。

“肝上的东西,不是药能化的。”李时珍把黄连放下,“需要用刀。”

“用刀也切不干净。”华佗说,“位置太深,挨着血管。切了,血止不住。”

四个人沉默了片刻。

钱彬站在河边,看着这一幕。小青蹲在他肩上,歪着头。

“他们在会诊。”钱彬说,“一个病人,四种意见。”

林素衣从后面走上来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。“生命通道”在她身体周围微微发亮。“那个病人的生命力很弱,像一盏快要灭的灯。再不治,灯就灭了。”

钱彬走进去了。

扁鹊抬起头,看到了钱彬。他的目光在钱彬的手上停了半秒。“大夫?”

“是。”钱彬蹲下来,看着担架上的病人。病人的脸蜡黄,眼白也是黄的,腹部鼓得像怀了孩子。他用手指按了按病人的腹部,硬邦邦的,像石头。

“肝占位。晚期。”钱彬说。

“占位?”扁鹊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
“就是肝上长了不该长的东西。你们的词叫‘积聚’。”

扁鹊点了点头。“能治吗?”

钱彬没有回答。他看着华佗。华佗手里还握着那把铜刀。刀很亮,没有锈——不是不会锈,是他擦了几千年。

“能切。但切了,血止不住。我没有止血的药。”

钱彬看向孙思邈。孙思邈从篓子里拿出一把草药,放在手心里搓了搓,放在鼻子下闻了闻。“三七。止血。但不够快。刀切下去,血是喷的。三七止不住喷的血。”

钱彬看向李时珍。李时珍又从篓子里拿出一根乌头,咬了一口,嚼了嚼,咽下去了。“乌头能麻醉。但剂量不好控。多了,病人死了。少了,病人疼醒。”

四个人又沉默了。

钱彬站起来,走到担架头,把手指按在病人的太阳穴上。木系灵力从他的指尖渗进去,翠绿色的光顺着病人的经络蔓延。病人的脸色从蜡黄变成了淡黄,呼吸稳了一些。

“我能止血。”钱彬说,“我的灵力能让血管收缩。你切,我跟着你的刀走。你切到哪,我的灵力跟到哪。血不会喷。”

华佗看着他。“你切过吗?”

“没有。但我缝过伤口。缝的时候,血管也要收紧。”

华佗沉默了片刻,把铜刀在石头上蹭了一下,举起来对着光。“刀不够利。利了,切口齐,血少。”

他蹲下来,开始磨刀。磨得很慢,一下,一下,一下。磨一会儿,用手指试一下刃,再磨。磨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他把刀举起来,对着光。刀锋上有一线光,很细,很亮。

“行了。”

扁鹊站起来,走到担架边,把手指按在病人的脉上。“切的时候,我看脉。脉变了,我喊停。”

孙思邈从篓子里拿出一把艾绒,搓成小柱,放在病人的肚脐上,点燃。艾烟升起来,淡淡的,带着一股清香味。“艾灸补元气。元气足了,能扛得住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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