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门出现在赵真真面前的时候，像一整个世界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
云海翻涌。不是凡间那种贴着地皮的薄雾，而是真正意义上的——脚下是流动的白色，像无数层叠在一起又被风吹成了浪。远处有金色的光柱从云层深处射出来，把整片天空染成了琥珀色。

赵真真站在南天门前，仰头看着那两根通天的门柱，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只有十四岁。

她身后传来小翠压低的声音：小真真，你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蟠桃了。

赵真真赶紧合上嘴，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上飘。门柱上挂着两块巨大的全息电子屏——真的是全息电子屏，上面滚动着字幕：今日天庭天气：晴，祥云浓度适中。南天门人流量：低。温馨提示：请各位仙友自觉排队，勿在门柱上刻字留念。

赵真真揉了揉眼睛。

别揉了，二郎神从她身后走过来，肩上扛着三尖两刃刀，一身银甲在云光里泛着冷芒，但他脸上的表情倒是随和得很，天上有电，地上有网，很正常。玉帝去年批的天庭信息化建设预算，你祖上申国公主那辈儿可没有这个。

他说着走到门前，冲着门内喊了一声：喂！老几位！我把人带来了！

门柱后面探出四个脑袋。

第一个是紫色的。紫盔紫甲，手持一柄巨剑，剑锋上还贴着一张防锈膜——赵真真看清楚了，那真的是防锈膜，上面印着天庭兵器养护中心·周年庆大促的字样。

第二个是白色的。白盔白甲，怀里抱着一把琵琶，但琵琶上挂着一副无线耳机，耳机的灯光还在蓝白交替闪烁。

第三个是绿色的。绿盔绿甲，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，伞柄上挂了一个小型蓝牙音箱，里面正在播放郭德纲的相声，音量不大不小，正好让门口这一圈人都能听见。

第四个是红色的。红盔红甲，最引人注意的是他肩上盘着一条通体青色的小龙，那小龙正伸着脑袋往赵真真的方向张望，眼睛圆溜溜的，比赵真真在动物园见过的任何爬行动物都要灵。

来了来了！紫色的那个最先跳出来，蹲在赵真真面前，哟，这就是申国公主的后人？

他凑近看了看，又退后两步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颗用金箔纸包着的东西塞进赵真真手里：仙界巧克力。吃了能提升灵力感知。申国公主当年也爱吃这个。

赵真真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，金箔纸上还印着天庭特产·蟠桃口味的字样，下面一行小字：本产品含灵力成分，凡人服用后可能出现短暂眩晕，属正常现象。

……谢谢叔叔。

紫色的那个咧嘴笑了：不用客气。我叫增长天王，这是持国、多闻、广目。我原来是隋朝一个武将，打完仗死在马上，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刀。玉帝看见了，说这人适合看门，就把我封到南天门了。

他身后那个抱着琵琶的——持国天王——摘下耳机，冲赵真真点了点头：我是乐师。原名叫什么忘了，在人间弹了一辈子琵琶。死了以后王母娘娘听了一曲我的《霓裳》，说这指法天庭没有，就留下来当差了。

撑着伞的那个多闻天王把蓝牙音箱按了暂停：我是走南闯北的商人。活着的时候做过丝绸买卖、茶叶买卖、还倒腾过一阵子香料。后来死在路上——被土匪劫了——玉帝说你会认路，就让我来守门了。

最后那个红色的、缠着蛇的广目天王——他的小龙已经从肩膀上滑下来，游到赵真真脚边，绕着她的靴子转了三圈。赵真真僵在原地不敢动，小星从她后脑勺探出半个脑袋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蛇。

广目天王蹲下来，把小龙拎起来：别怕。我这蛇不吃人，也不吃灵兽。它是当年我在山里打猎时救的一窝蛇里唯一活下来的那条，我死了它也跟来了。封神的时候，玉帝说你俩一块儿吧，就一起守门了。他打量了一下小星，你那小白团子挺有意思。叫什么？

赵真真把小星从后脑勺抱下来：叫小星。太白精金兽。

广目的小龙歪着脑袋看了看小星，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，像是打招呼。小星尾巴炸成了蒲公英。

广目笑了：这小白团子真小，不咬你

赵真真松了口气，低头小声对小星说：人家不咬你。小星犹豫了一下，慢慢把尾巴收了回去，但四只爪子还紧紧抠着赵真真的袖子。

二郎神在旁边看完了全程，用三尖两刃刀敲了敲地面：行了行了，别堵门口了。先进去，一边走一边聊。

广目天王站起来，往后退了两步，让出通道。他看了赵真真一眼，手指在虚空中一划，一枚淡金色的镜片飘到赵真真面前：送你个见面礼。

赵真真接住，那镜片落在掌心，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
广目天王说：广目镜片。你以后遇到什么看不透的东西——人也好、事也好、真假难辨的也好——把这镜片贴在眼皮上闭眼三秒，再睁开。能看破幻象和伪装。一次持续三分钟，用完冷却一天。别太依赖，但关键时候能用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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