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二十八星宿·四组巡演(1 / 1)

赵真真走出斗姆元君的圆形建筑时,手背上的那道银线还在微微发烫。她低头看了一眼,那条星轨的痕迹已经顺着原有的轨迹延伸了一小截,像是刚被什么东西推着往前走了一步。她握了握拳,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脉动从指尖流向手腕,又慢慢退回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骨骼和灵力之间找位置。

五庄观后院,陈守拙看着石壁里赵真真低头看手的画面:“斗姆元君这一关她过得很快。”清风:“快不好吗?”陈守拙:“快说明她吸收得顺。星轨能量和她本身的金系灵力契合度高,没怎么打架就融进去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接下来的二十八星宿会感应到她身上的星轨痕迹。他们会更亲近她。”

石阶往上走的时候,赵真真听到了声音——不是她在斗姆元君那里听过的那些星线颤动的细响,而是一种更热闹的、混杂着各种音色的动静。有金属碰撞的清脆声,有像风穿过竹管时发出的呜咽声,还有一种持续的、低沉的嗡嗡声,像是很多人在同时哼唱同一段旋律的不同声部。小星竖起了耳朵,尾巴尖上那个银色的蝴蝶结随之一翘一翘的,整只兽都精神了。

广场在她面前铺开的时候,她停住了脚步。

那是一大片圆形广场,比之前任何一处都要开阔。地面是深灰色的石板拼成的,每一块都比人宽,拼缝处嵌着细密的银线,那些银线不是静止的——它们在缓慢流动,像无数条极细的银色溪流沿着石缝循环游走,有的朝左,有的朝右,有的在石板上划出弧线然后又折回去。广场上空没有遮挡,天空是一种晨光刚亮透之后才会有的浅蓝色,边缘泛着淡金色,但在这片广场上方,那片天空里正在发生一些别的事情——有细小的光点在天幕表面滑动,有的快得像被弹出去的珠子,有的慢得像蜗牛爬,每一颗都拖着一道极细的银色尾迹,像是有无数根看不见的笔同时在纸上画线。

二十八根石柱立在广场上。每一根的高度都不一样,有的刚到一人高,有的比人高出半截。柱顶各有一块圆形石盘,表面光滑,像一面被磨平了的镜子。那些石盘上此刻正在发生不同的事——有的石盘里映着一小片流动的云,有的石盘里有一群细小的光点在绕圈奔跑,还有一块石盘里,一个人正蹲着用手指在盘面上画着什么。那人是活的。二十八根石柱旁边,二十八个人各自站着,衣着颜色分成四组——青、赤、白、黑——像是四段被截下来的天色被人穿在了身上。但他们不是静止等着的,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。有人在低头调试手中一根细长的铜管,有人在把一条长长的青色绸带往石柱上系,有人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拨弄一团在空中悬浮的小光球,那团光球被他拨得东倒西歪,像一颗喝醉了的小星。

赵真真站在广场边缘看了好一会儿。小星蹲在她脚边,也歪着头看,它好像看到了什么——远处有一颗半透明的小光点正从一根石柱上滑下来,它滑到一半似乎被卡住了,在原地打着转,像一颗被困住的小蝌蚪在拼命扭动。然后石柱旁边那个人——穿青色衣袍的——伸手轻轻一托,那颗光点重新浮起来了,飘回了柱顶的石盘里。那颗小光点在石盘边缘晃了两晃,才终于落稳了。

“来了!”一个声音从广场中央传过来。一个人从石柱后面跑出来——青色衣袍,个子不高,步幅很短但频率很快,像是一直在用跑代替走路。他跑过来在赵真真面前刹住脚:“房日兔!青龙七宿的!刚才就感觉到有人要到了——你身上有星轨的味道。”赵真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银线:“斗姆元君刚给完。”房日兔点了点头:“难怪。”他转身朝广场中央喊了一嗓子,“人到了!准备!”那声喊落下之后,广场上那些各自散着的人同时动了起来——不是慌乱,是那种准备了好一阵终于等到开始之后才会有的反应。有人在快速收拢手里的东西,有人在最后确认一遍绸带的系法,有人把那只差点掉下去的小光点又托了一下。然后整片广场安静了一瞬。

房日兔跑回了自己的位置——青龙七宿的第四位。他站好之后,青色组的第一位动了。角木蛟提着一盏半人高的铜灯,灯芯里烧着一团青色的火焰,他迈步的时候,那团火焰没有被风吹偏,只是微微摇晃了一下,像一头刚从睡梦中醒来正在伸展的兽。他身后,氐土貉、亢金龙、房日兔、心月狐、尾火虎、箕水豹依次跟上,七个人不是整齐列队行走,而是像一道被风推着走的弧线——每人的起步时间都错了一拍,但连接起来恰好形成一条流畅的曲线,青色从深到浅依次排列,从开头的靛蓝过渡到末尾的竹青,像是一条被拉长的、流动的色带。但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,赵真真注意到一个细节:队伍末尾的箕水豹手里捏着的那把草籽,在他走过的时候有几粒从他指缝里漏了出来,落在地上,然后那几粒草籽没有落地生根,而是自己飘了起来,悬浮在半空中绕了一小圈,然后才慢慢沉下去,像几只迷路的小虫终于找到了归处。箕水豹回头看了一眼,伸手把最后几粒草籽拢了拢,用掌心压住了。那只被漏掉的草籽还在半空中悬着,像一颗不知道该不该落下来的小犹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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