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海杏从地上爬起来，怯生生地问：
“姐姐，你不是答应救我们了吗？”
姒玖一脸悠闲：“再熬一会儿。”
三人：“……”
张海客嘴唇又开始泛紫了，张念捂着胳膊蹲在地上，张九日已经开始翻白眼了。
他们感觉快死了。
这女人是魔鬼吧。
就在三个人奄奄一息的时候……
“哗啦！”
水池里猛地炸开一片水花，一道黑影翻了上来。
张起灵。
浑身滴水，黑发贴在脸上，但背上大包小包挂满了东西——青铜短剑、几把明器，还有一个油布包。
他喘了两口气，撑着地面坐起来。
然后他抬起头——目光扫过密室。
张海客跪在地上，张念蹲着捂胳膊，张九日翻着白眼瘫成一团，张海杏坐在旁边眼圈红红的。
而姒玖一脸看戏的表情。
张起灵：“……”
他离开这会儿……发生了什么？
姒玖伸手指向张起灵：
“看，救你们的人来了。”
张起灵：“他们怎么了？”
姒玖摊了摊手：“不听话，非跳你那脏水池，中毒了。”
张起灵扫了一眼地上那几个脸色发青的人，瞬间明白了……中毒。
他二话不说，把背上那些大小包小包往地上一甩，从腰间抽出短刀，往自己左手掌心一划。
血涌出来，鲜红的……
他走到张海客面前，捏住他的下巴，把流血的手掌直接按在他嘴上。
“喝。”
张海客没犹豫，咽了下去。
然后是张念、张九日、张海杏，一个没落下。
麒麟血入喉，几人脸上青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，黑线缩回皮肤底下，呼吸也平稳了。
张起灵指了指地上那堆兵器：“你们的。”
张念一个鲤鱼打挺弹起来，扑过去翻找：
“这个是我的！”
“这个我要了！”
几个人抢得热火朝天，跟刚才半死不活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张起灵径直走向姒玖，从怀里摸出一把青铜小剑，递到她面前。
“你的。”
姒玖接过来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不错不错，谢谢弟弟啦！”
“不是……弟弟。”
张海客那边已经挑好了兵器，目光忍不住往张起灵背上瞟。
他咽了口唾沫：
“你背上那个……应该就是天杖吧？我们能看看吗？”
张起灵顿了一下，从背上解下油布包，一层层拆开。
黑铁棍露出来，约莫半米长，表面刻满古老的纹路，通体乌黑，毫不起眼，像根烧火棍似的。
几人凑过来，盯着看了半天。
张念：“……这就是天杖？怎么看起来这么普通啊？”
张海客皱眉：“天杖是族长的信物，对张家来说至关重要，它肯定不仅仅看起来那么简单，肯定有其他作用。”
张九日伸手想摸，被张起灵一个眼神钉在原地，缩了回去。
几个人围着天杖议论纷纷，说什么"张家气运""族长传承"之类的。
姒玖却根本没在听。
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张起灵握着天杖的那只手上……刚才。
她感受到了。
灵力的波动。
不是错觉。
那根黑铁棍里，有一瞬间涌出了极其微弱但确凿无疑的灵力波动，像沉睡的东西被什么东西唤醒了。
这……就是她要找的东西。
她之前用神识探查的时候，明明什么都没感知到。
难道是因为……血。
张起灵的血，激活了它？
她把青铜小剑往腰间一揣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，抬腿就往盗洞方向走：
“行了行了，东西拿到就赶紧走吧！这一天天的累死我了。”
身后几个人：“……”
她这一天天的，不是躺就是靠的，有机关也不用她破，全程看戏，到底累啥呀？！
姒玖回头扫了他们一眼，鼻子皱了皱：
“而且……你们也太臭了吧！”
她目光从几个浑身泥水，又滚了一地尸灰的人身上挨个划过去：
“还是赶紧找个好地方好好洗洗。不然……给我当向导，我也嫌弃啊！”
张念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子：“呕……真臭。”
张海客苦笑一声：“走吧，先出去再说。”
……
河里，张念、张海客、张九日三个人泡在水里，一边搓泥一边碎碎念。
张念撩了一把水泼在脸上，嘴里嘟囔着：
“本家人就是金贵呀！还嫌弃我们臭，姒玖那人……长得那么好看，性格这么恶劣。哼！”
张海客边搓边接话：“你看她那样子，就是在族里被娇宠长大的。张家女人少，血脉强的更少了，她以后应该会有不少男人吧！”
张九日在水里扑腾了一下，笑嘻嘻地撞了撞张海客的肩膀：
“怎么？海客，你长大了想嫁给漂亮姐姐吗？”
张海客一脚踹过去：“滚！”
张念在旁边冷笑：“嫁给她？张海客配吗？姒玖血脉那么纯正，以后的男人肯定只能在本家里面选，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外家。”
他正说着，像是想到什么，猛地扭头看向岸上……
张起灵坐在河边一块石头上，正低头拧靴子里的水，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，侧脸线条干净利落。
虽然才十三岁，但那股子清冷劲已经初见端倪。
张念瞪大了眼：
“这小鬼……血脉也不差呀！他长大了不会……嫁给姒玖吧！”
张九日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啊！他运气这么好，能嫁给这么个漂亮的夫人？！”
树上，姒玖翘着一条腿，枕着手臂躺在横枝上，听着底下三个小崽子越说越离谱。
她眯起眼，摸出几颗小石子，指尖一弹……
好啊！敢在背后八卦她。
找打。
第一颗石子破空而出，"啪"地一下正中张念屁股。
“啊！”张念猛地从水里弹起来，捂着屁股瞪向离他最近的人：
“张海客！你是不是变态啊！打我屁股干啥？！”
张海客也懵了：“你有病啊！谁打你了？”
话音刚落……
“啪。”
张海客自己的屁股也挨了一下。
“啊！”他猛地缩成一团，“不好！水里有东西！快回到岸上！”
张九日还没反应过来，第三颗石子精准命中他左臀……
“啊！好痛！屁股都要开花了！”
三个少年连滚带爬地从河里往岸上冲。
姒玖在树上翻了个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，手里还捏着最后一颗石子：
“跑什么呀？水不是挺干净的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