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4章 各怀心思(1 / 1)

自下山历练一路行来,钱虎的目光便始终萦绕在尚可心身上。

尚可心天资出众,容貌清丽,性情温柔,是宗门之中公认的美人师妹。

平日里宗门戒律森严,师长在前,同门众多,他纵然心生觊觎,也不敢有半分逾矩举动。

可此刻身处荒山野岭,远离宗门束缚,无师长管束,无旁人侧目。

天高路远,密林无人。

压抑许久的杂念与私欲,便不受控制地疯狂滋生、蔓延、膨胀。

钱虎压下心底躁动,脸上堆起爽朗亲和的笑意,快步凑到尚可心身侧,语气刻意放得温和亲昵。

“尚师妹,这山林入夜极寒,比宗门后山冷上数倍。”

“我特意带了一床加厚的保暖毛毯,御寒效果极好。”

“你行囊单薄,定然没有备足御寒之物,夜里睡帐篷必定受凉。”

“这毯子给你用,夜里能安稳取暖,不受寒冻。”

他语气热忱,看似贴心关怀,实则刻意拉近彼此距离,意图暧昧亲近。

尚可心低头整理衣物的动作未曾停顿,眉眼清淡,神色疏离,头也未曾抬起,淡淡出声拒绝。

“不用,多谢钱师兄。”

“我自带了御寒衣物,足够保暖,无需麻烦师兄。”

她性子温柔,却素来恪守分寸,待人有礼,亦有底线疏离。

对待同门师兄,始终保持恰到好处的同门距离,不逾矩,不亲近,温柔却不暧昧。

钱虎脸上的笑意未减,心底的不甘却悄然滋生。

他不肯就此作罢,顺势在尚可心身侧不远的落叶地上坐了下来,姿态随意,俨然一副熟稔亲近的模样。

目光直直落在少女纤细白皙的手指上,看着她一件件叠放轻薄的衣裙。

这几身衣裙皆是夏秋薄款面料,轻盈通透,看着便不足以抵御荒林深夜的刺骨寒风。

他故作关切,伸手探出,指尖即将触碰到少女叠放的衣物,语气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熟稔与强势。

“师妹你这几件衣服太薄了。”

“山间夜风刺骨,夜里温度骤降,荒林湿气极重,你穿这么薄,必定会着凉受寒,影响明日赶路修行。”

“听话,别逞强,我的毯子厚实暖和,你拿去用便是。”

指尖逼近衣物的瞬间,尚可心眸光微冷,动作迅捷,抬手直接将他的手掌轻轻却坚决地推开。

力道轻柔,态度却无比坚定,疏离感瞬间拉满。

“钱师兄!”

她抬眸看他,眉眼清淡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。

“我说了,不用。”

“师兄自顾便可,无需费心照料我。”

一字一句,清晰分明,彻底婉拒了对方的刻意示好与近身试探。

钱虎的手僵在半空。

眼底的温和笑意微微凝滞,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悄然划过心底。

他看得出来,尚可心是刻意疏远他。

温柔的拒绝之下,是彻彻底底的疏离与戒备。

这让素来在同门之中颇有脸面、自认人缘极好的钱虎,心底生出几分难堪与愠怒。

可他并未发作,只是收敛了僵住的手掌,依旧挂着笑意,心中的念头却愈发偏执。

越是清冷疏离,越是不染尘埃,便越是勾起他心底的占有欲与征服欲。

荒林长夜漫漫,无人管束。

他有的是时间,慢慢拉近距离,慢慢磨掉她的疏离。

就在此时,孙勤亦提着一捆纤细干枝,快步从林间折返归来。

孙勤性情相较于张扬外放的钱虎,更为内敛阴沉,不善言辞,却心思活络,善于察言观色。

他将手中纤细易燃的枯枝整齐码放在火堆旁,弯腰低头,对着地面初燃的零星火苗轻轻吹气。

气流徐徐拂过,原本微弱摇曳的火苗瞬间蹿升,舔舐着细碎枯枝,火势缓缓旺盛起来。

暖黄色的火光微微亮起,驱散了少许林间暮色的阴冷,映亮了小小一方营地。

做完手中琐事,孙勤的目光亦是下意识落在尚可心身上。

他不像钱虎那般直白张扬,觊觎之色藏得更深,表面依旧是温顺谦和的同门模样。

他主动向前两步,站在尚可心另一侧,语气温和,看似善意邀约。

“师妹,火已经烧旺了。”

“林间风凉,站着收拾东西容易受凉,你过来火堆边坐一坐,烤烤手,暖暖身子。”

“夜里寒气重,别冻坏了身子。”

同样看似关怀,实则亦是刻意近身,想要拉近与少女的距离。

尚可心夹在两人中间,左右皆是刻意靠近的师兄。

一人张扬试探,一人温和裹挟。

两道目光萦绕自身,带着让她极为不适的窥探与打量。

少女心底的不适感瞬间拉满,淡淡的警惕与厌烦悄然滋生。

她不愿与二人近身纠缠,不愿陷入暧昧拉扯,更不愿独自面对两名男修的刻意围拢。

当下,尚可心默然起身,收起手中整理的衣物,抱着行囊侧身移步。

脚步轻缓,稳稳走到火堆对面的空位落座。

刻意避开钱虎与孙勤二人,孤身独坐一侧,彻底拉开距离,姿态清冷,不卑不亢。

一左一右的两名男修,瞬间被她孤身晾在原地。

钱虎与孙勤对视一眼。

两人目光交汇,彼此心照不宣。

皆是看懂了对方眼底的心思,皆是明白尚可心这是刻意回避、刻意疏远。

两人眼底同时掠过一丝无奈,又同时滋生出几分不甘与戏谑。

师妹性子清冷孤傲,素来如此。

平日里在宗门便是这般待人疏离,清冷寡言,不与男弟子亲近。

可越是这般清冷孤傲、不染尘俗,便越是动人。

两人心中杂念更盛,心底的试探之意、亲近之念,愈发浓烈。

不多时,西侧林间传来脚步声。

李默提着灌满清水的沉甸甸水囊,缓缓归来。

他性情孤僻寡言,眉眼清淡,不喜热闹,不善交际,始终独来独往。

将沉甸甸的水囊整齐摆放在火堆旁干燥地面之后,他便默默走到大师兄周远身侧坐下。

指尖捏着一块坚硬的粗粮干粮,小口小口缓慢啃食着,动作安静至极。

可他低垂的眼眸深处,目光却时不时悄然抬起,越过跳动的火光,若有若无地扫向对面独坐的尚可心。

目光短暂停留,便迅速收回,藏得极深,无人察觉。

心底藏着不为人知的悸动与窥探,却始终懦弱内敛,不敢表露半分,不敢主动靠近,只敢远远静默观望。

周远靠在后方老树树干上,身姿挺拔沉稳。

他将在场所有人的一举一动、一言一行尽数收入眼底。

钱虎的刻意亲近。

孙勤的顺势附和。

李默的隐秘窥探。

尚可心的刻意回避与疏离戒备。

还有远处树根之上,少年秦晋始终淡漠旁观、无波无澜的清冷姿态。

一切细微动静,尽收眼底。

可他神色平静无波,眼底不起丝毫波澜,既不劝阻,也不制止,更不点评。

只是默默看着,任由事态悄然发酵,任由人心杂念悄然滋生。

夜幕,彻底降临。

黑风林海的夜,远比外界更加深沉、幽暗、压抑。

参天古树层层交错的浓密树冠,如同巨大的天幕穹顶,彻底遮蔽了漫天星月。

月华无法穿透层层枝叶,星光无法洒落林间大地。

整片茫茫林海,陷入无边无际的漆黑死寂之中。

唯有营地中央的一堆篝火,跳动着暖黄摇曳的火光。

细碎火苗噼啪作响,火星偶尔炸裂弹跳,短暂点亮一方小小营地,驱散咫尺之内的阴冷黑暗。

火光摇曳不定,将几人的人影拉得颀长扭曲,投射在落叶满地的地面之上,明暗交错,光影斑驳。

林间死寂沉沉。

风声簌簌,林浪萧萧。

除此之外,再无半分声响,静谧得近乎诡异。

晚饭简单草草解决。

几人分食了随身携带的干粮、辟谷丸与少量果脯,草草饱腹。

修行之人,本就不重口腹之欲,野外历练,只求饱腹续航,维系体力灵力即可。

饭后,寒意愈发深重。

夜风穿林而过,裹挟着深山冻土的刺骨阴冷,阵阵吹拂而来,浸透衣衫。

营地气氛,悄然变得微妙起来。

原本各自休整的众人,心思渐渐不再安分。

钱虎酒瘾发作,从自己的储物行囊之中,取出一只小巧精致的白瓷酒壶。

壶身温润,内里盛满宗门特制的低度灵酒,酒香醇厚,丝丝缕缕飘散开来,混杂在林间夜风之中。

他拧开壶塞,仰头抬手,对着壶口狠狠灌了一大口灵酒。

辛辣醇厚的酒液入喉,顺着食道滑入腹内,瞬间燃起一团温热火气,驱散了满身寒凉,也烧旺了心底潜藏的躁动与杂念。

温热酒意迅速上涌,浸染四肢百骸,让他原本克制的心思,彻底松开了束缚。

他抬手将酒壶递给身侧的孙勤,语气随意张扬。

“喝点暖暖身子,解解乏。”

孙勤没有推辞,接过酒壶,仰头浅饮两口。

灵酒入腹,暖意升腾,紧绷的心神随之放松,平日里恪守的规矩、隐忍的克制,也随着酒意渐渐淡化。

两人轮番对饮,几口灵酒下肚,脸上便染上了淡淡的酒红。

眼神渐渐迷离,话语渐渐变多,气氛愈发松弛放肆。

远离宗门管束,身处无人荒林,夜色沉沉,四下无人。

酒壮色胆,亦壮人胆。

平日里不敢说的话,不敢有的心思,不敢做的试探,此刻尽数涌上心头。

钱虎背靠老树树干,微微眯起眼眸,带着几分醺然酒意,目光灼灼,直直落在对面火光旁清丽独坐的尚可心身上。

少女静静坐在火光一侧,侧脸线条柔和温婉,眉眼干净,肌肤白皙,被暖黄火光映照得愈发温润动人。

清冷孤傲的气质,安静温婉的模样,在沉沉黑夜与跳动火光的衬托下,美得惊心动魄。

看得钱虎心底燥热愈发浓烈。

他咂了咂嘴,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酒意,缓缓开口,打破林间死寂。

“尚师妹,你说咱们这趟下山历练,是不是太过无趣了?”

“整整奔波赶路一天,翻山越岭,横穿百里林海,连一只像样的低级魔兽都没遇上。”

“无战可打,无险可历,无功可积,枯燥乏味,白白折腾体力灵力。”

他语气慵懒,带着几分不满与躁动,目光始终黏在尚可心身上,不曾挪开半分。

尚可心静坐原地,双手轻放在膝上,眉眼清淡,闻言无动于衷,不曾答话。

她不愿搭话,不愿与醉酒躁动的师兄纠缠,只想安安静静待至天明,熬过这荒林长夜。

她的沉默,在酒意上头的钱虎看来,便是故作高冷,便是欲擒故纵。

心底的兴致更盛,试探的胆子也愈发变大。

他再次仰头灌下一口灵酒,酒意更浓,语气愈发随意放肆,带着几分轻薄戏谑。

“咱们辛辛苦苦下山历练,风吹日晒,翻山越岭,受累受苦。”

“一路上师兄们陪着你奔波劳碌,护你安稳行路,你倒是好,一路沉默寡言,冷清冷性。”

“这漫漫长夜,荒林孤寂,师兄们陪你受累奔波,你怎么也得陪师兄们说说话,解解闷吧?”

话语之中,已然带上了几分强迫与理所当然的轻薄意味。

不再是同门之间的礼貌邀约,而是带着居高临下的逼迫,带着酒后放肆的试探。

尚可心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心底的不适与警惕,瞬间攀升到顶点。

她缓缓抬眸,清冷的目光看向面色泛红、眼神迷离的钱虎,语气平静,带着淡淡的提醒与疏离。

“钱师兄,夜深了,你喝多了。”

“尽早调息,明日还要赶路历练,切莫贪酒误事。”

一句温和提醒,已然是她最大的容忍与分寸。

可这份温柔规劝,落在醉酒上头、心生妄念的钱虎耳中,非但没有让他收敛半分,反而让他愈发肆意妄为。

他咧嘴一笑,笑意轻浮张扬,眼底毫无同门敬畏,只剩肆意戏谑。

“这才几口低度灵酒,算什么喝多?”

“师妹这是嫌弃师兄聒噪,不想理我?”

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少女清丽的眉眼、纤细的身姿,语气愈发轻薄暧昧。

“师妹,你看我们一路奔波,全员身心俱疲。”

“师兄累了一天,浑身酸痛乏力。”

“荒山野岭,四下无人,难得清闲。”

“你过来,帮师兄揉一揉肩,舒缓一下筋骨。”

“你好好陪陪师兄,明日赶路,师兄多帮你分担行囊,替你开路避险,多照拂你几分。”

话音落下,轻薄意味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