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老聋子死了(1 / 1)

连着两天,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风平浪静。

院里人照常上下班,端着脸盆去前院打水,拎着痰盂去胡同口上厕所。

大伙儿见面点个头,谁也没提后院的事。

大冬天的,都巴不得多穿两件棉袄,谁也不想去管一个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的老绝户。

仿佛聋老太太这个人,直接从四合院里凭空消失了。

这两天,何雨柱在轧钢厂混得风生水起。

李怀德大权独揽,把他这把“好刀”用到了极致。

只要是上级领导来厂里视察,招待小灶全指望何雨柱颠勺。

李怀德也是个痛快人,每次招待完,除了让何雨柱顺理成章地带走剩菜,私底下还塞几包大前门和紧俏的肉票。

何雨柱照单全收,做事守规矩,嘴上不张扬,深得李怀德器重。

到了傍晚下班。

何雨柱拎着两个饭盒晃晃悠悠进了院门。

回到中院正房,屋里火墙烧得极旺,热气扑面。

秦京茹接过何雨柱脱下的厚棉袄,何雨水正从蜂窝煤炉子上端下热腾腾的棒子面粥。

何雨柱打开饭盒,一盒溜肉段,一盒清炒白菜。

一家三口围着八仙桌,吃得满嘴流油。

吃饱喝足,何雨柱端着搪瓷缸子喝高碎,走到院里假装透气,溜达到后院月亮门边。

他站定身子,意念一动,十米神识瞬间探入聋老太太那间破屋。

屋里冷得没有一丝活气。

老太太头朝下趴在床脚的青砖上,身体早硬了。

何雨柱收回神识,啐了一口茶叶沫子,转身回屋。

他早料到这老虔婆死了,但那又如何?

这辈子他不再犯傻,别人死活关他屁事,他只管坐等看这把火烧到刘海中头上。

到了第三天傍晚。

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坐在家里,手里扒拉着算盘珠子,越算心跳越快。

快年底了,街道办马上要来评定“年度先进集体”大院。

这先进可不是光有个名头,实打实关系到每户人家的年终福利。

评上了,每户年底能凭本多分一斤富强粉、二两肉票外加点花生瓜子。

对于阎埠贵这种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算计狂来说,这福利比命还金贵。

阎埠贵停下手里的算盘,扭头对正在补袜子的三大妈压低声音:“老伴儿,后院那老太太,算算得有三天没挪窝了吧?”

三大妈手一顿,抬头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:“可不是,这几天连个砸玻璃的动静都没听见,这大冷天的,刘海中也不给送口热乎的,别是出了啥事吧?”

阎埠贵猛地站起身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:“坏了!要是这老东西在屋里饿出个好歹,街道办来一查,咱们全院的先进集体可就全泡汤了!那肉票、富强粉还得指望它过年包饺子呢!”

三大妈一听肉票要飞,也急了:“那咋办?你去看看?”

阎埠贵心里发怵,可一想到福利,咬了咬牙:“走,你跟我一块去后院瞅瞅,好歹送个半拉棒子面窝头,别让这老不死的影响咱们全院大伙儿的口粮!”

两口子掀开门帘,顶着寒风往后院摸。

后院黑灯瞎火,刘海中家大门紧闭,连丝门缝都没留。

老太太那间屋的破木门虚掩着,连个门栓都没插,被风吹得“嘎吱嘎吱”作响。

阎埠贵缩着脖子,伸手推开木门。

“吱呀——”门一开,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那是屎尿馊透了的味儿,里头还夹杂着一股子冻肉放坏了的阴冷气,直冲脑门。

阎埠贵嫌恶地捏住鼻子,眯着眼睛往里瞅。

屋里光线暗,他看不真切,只能借着雪光往前探了两步。

“老太太?老太太还喘气不?”阎埠贵试探着喊了一嗓子。

没人应声。

他往前又走了两步,脚尖猛地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
阎埠贵低头一看,借着从破窗户透进来的那点微光,地砖上趴着个人。

老太太头朝下,脸侧贴着地,满头白发乱成一团,上面结着一层细碎的白霜。

露出的半边脸皮呈现出一种吓人的青紫色。

两只手死死抓着地面,指甲都翻卷了。

身体僵得跟块风干的老木头一模一样,根本没有活人的动静。

阎埠贵倒抽一口凉气,手里的半拉窝头“吧嗒”掉在地上。

“妈呀——”阎埠贵腿一软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,一屁股墩在门槛上,扯着破铜锣嗓子凄厉惨叫,“死人啦!老太太死啦!冻死啦!”

这几嗓子穿透力极强,划破了四合院傍晚的宁静。

不过眨眼功夫,前中后院的各家各户纷纷推开门。

棉被、大衣都来不及穿好,街坊们一股脑全涌到了后院。

李大妈手里还拿着锅铲,前院王二狗趿拉着布鞋。

二十多号人把老太太的屋门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
几只手电筒的光柱同时打进屋里,照在老太太那具惨惨凄凄的尸体上。

人群瞬间炸了锅。

“嘶——真死透了!”

“我的老天爷,这得冻了几天啊,都硬成冰棍了!”

“瞅那脸青的,这是又冻又饿活活憋屈死的啊!”

大伙儿七嘴八舌,谁也不敢迈过门槛进屋。

这年头,死个五保户孤寡老人可是大事。

一旦摊上干系,轻则受处分,重则得进去蹲班房。

秦淮如也披着旧棉袄站在人群后头。

她伸长脖子往里看了一眼,赶紧缩了回来。

许大茂躲在自家窗根底下,袖着手,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。

“呸!活该!让你老不死的天天倚老卖老!这回彻底老实了吧!”许大茂小声嘀咕着,等着看这把火烧到谁头上。

人群正乱哄哄的时候,何雨柱双手揣在袖筒里,不紧不慢地走过来。

他靠在月亮门的砖墙上,也不凑近,就这么冷眼瞅着这群慌了神的街坊。

阎埠贵这会儿已经被三大妈扶了起来,连连跺脚:“完了完了!这下咱们院的先进集体彻底没指望了!年底那肉票、富强粉肯定是指望不上了!这谁担得起这责任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