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阎埠贵守夜与算计(1 / 1)

与此同时,九十五号院也热闹了起来。

聋老太太屋门上还贴着封条,尸体停在里面。

街道没有发话,谁也不许靠近。

阎埠贵裹着旧棉袄,在后院廊檐下熬了整一夜,两条腿都快冻木了。

昨晚王主任离开前,让他帮忙盯着现场,别让院里人乱靠近。

阎埠贵嘴上答应得痛快,真轮到守夜,心里却疼得直抽。

他从家里搬来一只旧马扎,又拎来个小煤炉。

舍不得多烧,只往里添了两块蜂窝煤。

前半夜还能烤手,到了后半夜,炉膛里只剩一点暗红的火星。

北风顺着墙缝往衣服里钻,冻得他缩着脖子,脑袋一点。

“啪!”

一声脆响突然从聋老太太屋前传来。

阎埠贵猛地惊醒。

他抬头一看,屋门上的封条翘起了一角,门缝里像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。

紧接着,窗根下又传来“咔嚓”一声。

阎埠贵头皮一麻,下意识抄起算盘挡在胸前。

“谁?”

“谁在那儿?”

后院静悄的,没人答话。

阎埠贵盯着那扇门,慢站了起来。

下一刻,门板竟往外晃了一下。

“哎哟!”

他连退两步,差点一屁股坐进雪地里,手里的算盘都险些扔出去。

等了半天,屋里再没别的动静。

阎埠贵咽了口唾沫,壮着胆子往前挪了两步,这才看明白。

门缝没关严,北风从侧面灌进去,吹得门板轻晃动。

窗根下那声脆响,则是屋檐上的冰溜子掉了下来。

“缺德玩意儿,死了还吓人……”

阎埠贵抹掉额头上的冷汗,小声嘟囔了两句。

他看着翘起的封条,终究没敢伸手去碰,只把马扎往远处挪了挪,生怕回头说不清。

后半夜,他再也没敢合眼。

天刚蒙亮,阎埠贵便哆嗦回了前院。

两块蜂窝煤烧没了,一宿觉也没睡。

要是再冻出个头疼脑热,药钱还得自己掏。

他坐在桌边越算,脸色越难看。

王主任只说让他负责,可没说非得他一个人夜夜受冻。

这院子又不是他阎埠贵一个人的。

凭什么他出煤、出力,还得担惊受怕?

算盘珠子拨了没几下,他便有了主意。

趁着院里众人还没出门上班,他赶紧叫来阎解旷。

“去,挨家挨户通知一声,让大伙儿到中院开个小会。”

没过多久,阎埠贵就在中院石桌旁摆开了架势。

桌上放着账本、红印泥,还有一张刚写好的“后院看守轮值表”。

各家房门陆续打开。

李大妈端着搪瓷缸走出来,孙大姐手里还捏着半块窝头。

许大茂披着大衣,靠在月亮门边打哈欠。

何雨柱也带着秦京茹出了屋。

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账本和轮值表,心里顿时有数了。

阎老抠这是守了一夜,觉得亏本,准备把守夜做成买卖了。

阎埠贵见人来得差不多,推了推眼镜,清了清嗓子。

“昨晚是我守的后院,整一宿没合眼。”

“街道让我暂时负责院里的工作,我肯定不能推卸责任。”

“可这院子是大伙儿的,配合公安也是全院的事,总不能只让我一个人挨冻吧?”

他说着,拿起轮值表晃了晃。

“我都安排好了。”

“街道没撤现场以前,各家轮着来,一个班两个钟头,从晚上六点守到第二天早上六点。”

“家里没有壮劳力,或者实在不方便的,也可以出钱找人代班。”

许大茂一听就乐了。

“三大爷,您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。”

“说吧,出多少钱?”

阎埠贵一本正经地伸出五根手指。

“一个班五毛。”

“不算贵。守夜得烧煤、喝热水,还耽误休息。”

“钱先交到我这里,统一登记,统一安排,省得乱。”

李大妈当场把搪瓷缸往石桌上一墩。

“昨儿王主任让你守,可没让我们守!”

“你刚接上临时负责人的差事,转头就跟大伙儿收钱。”

“怎么着,死人身上你也想刮层油?”

院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。

阎埠贵脸一沉。

“李大妈,话不能这么说。”

“我是为了全院安全,也是为了保护公安办案现场。怎么到了你嘴里,就成了我占便宜?”

孙大姐咬了口窝头,慢悠悠地接了一句:

“那你接着保护呗。”

“街道这么信任你,我们哪好意思抢你的功劳?”

“就是!”

“当负责人的时候往前站,轮到受冻就按户摊,哪有这个理?”

“昨晚谁乐得嘴都合不上?今儿怎么就嫌帽子沉了?”

街坊们你一句、我一句,谁也不肯掏钱。

阎埠贵脸上挂不住,眼珠一转,看向了何雨柱。

“柱子,你是厂里干部,觉悟高。”

“你先给大伙儿带个头。要么今晚守两个钟头,要么交五毛钱。”

何雨柱没急着接话。

他走到石桌前,拿起那张轮值表扫了一遍,随后重新按回桌面。

“谁批准的?”

阎埠贵一愣。

“什么谁批准的?”

“按户轮班,按班收费,谁批准的?”

何雨柱抬眼看着他。

“街道有文件,还是派出所有通知?”

阎埠贵张了张嘴。

“这不是特殊情况吗?咱们院里自己商量……”

“甭来这套。”

何雨柱抬手敲了敲账本。

“王主任让你看着现场,是因为你接了临时负责人的差事。”

“帽子是你自己抢着戴的,帽子底下的责任,你就得自己扛。”

“现在倒好,你自己编张表,就敢向全院收钱。”

“哪怕只有一半人不愿守夜,也得交上五六块。要是大伙儿都出钱,那就是十来块。”

“这钱谁拿着?怎么花?谁监督?”

“烧多少煤,雇了谁,最后剩多少,是不是全凭你一张嘴?”

人群一下炸开了锅。

“还真是!”

“五六块也不是小数目!”

“十来块钱,够买多少棒子面了?”

“三大爷,您这是守灵,还是开合作社啊?”

阎埠贵急忙把账本护在怀里。

“剩下的钱当然留作院里公用!”

“我一分钱都不会乱拿!”

何雨柱嗤了一声。

“院里的公账在哪儿?”

“谁来监督?”

“街道盖章了吗?”

“什么都没有,你拿张自己写的纸就敢收费。”

“往轻了说,你这是瞎胡闹。往重了说,就是借公安办案的名义,私下向住户摊派。”

何雨柱往街道办方向一指。

“要不咱现在就去问王主任。”

“看看她认不认你这张表。”

阎埠贵的手一下压住了轮值表。

他哪敢去?

王主任本来就嫌他遇事推责任。

要是让王主任知道,他前脚接了临时负责人的差事,后脚就向全院收钱,这顶刚戴上的帽子当天就得飞。

“没必要惊动街道。”

阎埠贵挤出一个笑脸,声音也软了下来。

“我就是先提个意见。”

“大伙儿要是觉得不合适,咱们还可以再商量嘛。”

“没什么可商量的。”

李大妈一把抓起桌上的铅笔,在轮值表背面画了个大叉。

“我家不出钱,也不守夜。”

孙大姐紧跟着开口:

“我家也不参加。”

“谁答应的,谁去守。”

“对,反正我们没答应!”

转眼间,院里二十多户全表了态。

就连二大妈也缩在人群后面,连连摇头。

刘海中刚被公安抓走,她现在恨不得离聋老太的事八丈远,哪还敢往自己身上揽责任。

众人说完,纷转身回屋。

许大茂临走前,还笑嘻地拍了拍阎埠贵的肩膀。

“三大爷,好好守着。”

“等街道评先进,我一定替您说两句好话。”

“您这叫舍小家,为死人,多光荣啊!”

院里顿时又是一阵哄笑。

众人很快散了个干净。

石桌旁只剩阎埠贵一个人,守着账本、红印泥,还有那张被画了大叉的轮值表。

冷风刮过中院,纸角哗啦地响。

今晚的后院,还得他自己去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