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“游街示众”(1 / 1)

老赵攥着那张大团结,急匆跑出了四合院。

天冷得呵气成霜。

没过多久,他便领着八个人回了四合院。

扁担、麻绳、垫肩一应俱全,一看就是专门吃这碗饭的。

领头人接过十块钱,折好揣进怀里。

“弟兄们,干活!”

八个人围住那口薄皮棺材,手脚麻利地套绳、打结,又在棺材底下加了两道保险绳。

领头人伸手晃了晃,棺材板立刻发出一阵嘎吱声。

他皱起眉头。

“这板子可够薄的,路上都走稳当点,真散了架,那可真是不吉利。”

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压不住的闷笑。

刘海中的胖脸一阵发烫,却只能装作没听见。

“起……咯!”

号子声响起。

八个人同时发力,那口棺材晃悠悠离开了地面。

眼看那张大团结进了杠房领头人的口袋,刘海中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。

十块钱!

够买大半个月的定量粗粮了。

他原本还想用“邻里互助”省下这笔钱。

谁知道算盘落了空,钱一分没少花,脸倒是在全院和街道干事面前丢了个干净。

这下子不光没省了钱,裤衩子都快赔进去了。

“走吧,老刘,别杵着了。”

老赵斜了他一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。

刘海中咬了咬后槽牙,拿起临时削出来的哭丧棍,披上那件东拼西凑的白布孝服,走到了队伍最前面。

唢呐跟着响了起来。

稀拉,有气无力,不像送葬,倒像谁家孩子拿着破喇叭过家。

队伍出了南锣鼓巷。

胡同两边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。

刘海中下意识想背起手、挺起肚子,摆出几分管事大爷送长辈下葬的架势。

胳膊抬到一半,他才想起手里还攥着哭丧棍,只能生硬地垂下来。

他酝酿了半天,张嘴想嚎两嗓子。

可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张大团结,别说眼泪,连哭腔都挤不出来。

“这是干嚎呢?”

路边一个抽烟的大爷撇了撇嘴。

“可不就是他嘛。”

旁边挎着篮子的大妈朝刘海中努了努嘴,声音压得不高不低,正好能让送葬队伍听见。

“听说那孤寡老太太,就是被他大半夜扔进雪地里,活活冻饿死的。”

“派出所让他出钱办丧事,他还想抓全院的人来白干,街道办的人到了,看他这么不配合,然后还要把他再抓回来,这下没办法了才把钱掏出来。”

“呸!”

抽烟大爷朝地上啐了一口。

“这叫什么东西?当面仁义道德,背后连个孤寡老太太都容不下。”

“你们还不知道吧?”

一个嗑瓜子的媳妇凑了过来,脸上全是看热闹的兴奋。

“这刘海中在家也是个活阎王,他家三个儿子,全都跑了!”

“全跑了?”

周围的人顿时来了精神。

“为啥啊?”

“还能为啥,打的呗!”

那媳妇撇着嘴说道:“他经常在家打老二、老三,那可是真往死里打,皮带、木棍、板凳,摸着什么用什么。”

“有几回孩子脑袋都让他打破了,大半夜那惨叫声,隔着几堵墙都能听得清楚。”

抱孩子的大妈听得直咂嘴。

“造孽哟!天底下哪有这么狠心的爹?”

“那老大呢?刚才光说了打老二、老三。”

旁边一个知情的街坊接过话头。

“老大倒是从来没挨过打,而且家里有点好吃的,全都紧着老大一个人,跟供祖宗似的。”

“不知道为什么,那老大还是最先跑的,后来就再也没露过面;老二、老三更是被他生生打得断绝了关系。”

“养了三个儿子,到头来身边一个都没剩。你说这算不算报应?”

“活该!”

“这就叫多行不义,最后把自己作成绝户!”

议论声根本没收着,一字不落地钻进刘海中耳朵里。

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脚下都跟着打晃。

他原本还想着借这场丧事,把那晚的丑事糊弄过去。

再给自己立一个仁义厚道、敢担责任的管事大爷人设。

结果十块钱花出去,名声不但没洗白,反而现在把自己搞的就跟游街示众似的。

以前只是四合院的人看他笑话。

今天过后,交道口这一片怕是都知道了。

南锣鼓巷有个刘海中,打跑亲儿子,冻死孤寡老人,最后还舍不得掏抬棺钱。

这十块钱,算是替他买了个臭名远扬。

刘海中抓紧哭丧棍,低着头往前走,再也不敢摆什么管事大爷的谱。

与此同时,红星轧钢厂三食堂后厨。

菜刀落在案板上,当当作响。

刘岚在灶台边收拾调料,马华低着头切土豆丝,几名帮厨来回搬着菜筐。

于莉站在水池边洗萝卜。

她今天脸色有些发白,动作也比平时慢了不少。

弯腰捡萝卜时,她停了两次,手掌悄撑住了水池边沿。

昨天在帽儿胡同的小院,是她头一次真正经历男女之事。

何雨柱体力好,又不知收敛,她到现在下身还疼着呢。

门帘一挑。

何雨柱大步走进了后厨。

刘岚放下抹布,马华也停了刀。

“何主任。”

“师父。”

何雨柱点了点头,目光从后厨扫过,在于莉扶着水池的手上停了半秒。

他没多看,转头便开始分派活计。

“马华,你去顶二灶,土豆丝切细点,别跟火柴棍似的,炒出来让人塞牙。”

“明白,师父。”

“刘岚,中午窗口打饭你盯着点,谁敢插队,让他去最后面重新排。”

“放心吧,何主任。”

刘岚答应得痛快。

何雨柱最后看向于莉,语气公事公办。

“于莉,后头仓库新送来几筐大白菜,你去把烂叶子摘了,菜根也收拾干净。”

“新来的先把基础活干明白,别毛手毛脚糟践东西。”

摘白菜是后厨最轻省的活。

坐在小板凳上慢收拾,既不用长时间站着,也不用搬重物。

刘岚眼神动了动,随即低头擦起灶台,当作什么也没看出来。

马华更干脆,埋头切菜,菜刀落得又快又稳。

于莉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低声应道:“知道了,何主任。”

她转身去了后仓库。

出了门帘,她紧绷的肩膀才松下来,脚步也轻了几分。

在阎家那两年,她起得比鸡早,睡得比狗晚。

身上不舒服,也得咬牙做饭、洗衣裳、伺候一家老小。

没人问她累不累,更没人管她疼不疼。

如今何雨柱只用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工作安排,就让她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是被人心疼、被人护着的滋味。

于莉心里明白,这份照顾不能摆到明面上。

她也不需要何雨柱当众对她嘘寒问暖。

能有份工作,有个落脚的地方,再有人替她挡住风雨,她就有机会重新把日子好好过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