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敲诈不成差点挨打(1 / 1)

阎埠贵手里攥着那只破布鞋,头发被薅得像鸡窝,脸上还挂着儿子的唾沫。

他张了张嘴,想替自己辩解几句。

可大厅里没人替他说话。

做记录的小民警抬头看了他一眼,于海棠抱着胳膊站在旁边,眼里的讥讽半点没遮。

阎埠贵那张老脸顿时挂不住了。

他低下头,胡乱把鞋套上,失魂落魄地往外走。两条腿像灌了铅,每迈一步都费劲。

完了。

这回是真完了。

阎解成刚才那番话要是传回南锣鼓巷,他这张老脸算是彻底丢尽了。

可脸面丢了,关起门来还能装看不见。

真正要命的是学校。

老二偷了五千多块,被判十五年劳改。

老大涉嫌耍流氓,二进派出所,还当着公安的面揭发亲爹算计儿媳妇的工资。

他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,愣是把自己家教成了这样。学校领导知道以后,会怎么看他?

先进教师肯定没戏了。

再往重了说,停课、写检查、回家反省,哪一样都够他喝一壶。

要是连工作都保不住……

阎埠贵越想越怕,脚下一软,差点一头栽在门槛上。他慌忙伸手扶住门框,这才没当众摔个狗啃泥。

拘留室那边,阎解成被两个民警押着往号房走,还在一路回头大骂。

“阎埠贵,你不得好死!”

“你给我等着!”

“你不让我好过,我也绝不让你好过!”

骂声顺着走廊传出老远。

一个被轰出派出所,一个被押回号房。

阎家这出“父慈子孝”,算是彻底唱响了。

可阎埠贵真正怕的,还不是今天丢掉的脸。

而是这些丑事一旦传进学校,他那只捧了大半辈子的铁饭碗,还能不能端得稳。

阎埠贵为铁饭碗愁得腿软时,交道口另一边也没消停。

一大早,修车铺刚卸下门板,刘海中便推着那辆七扭八歪、前轱辘都瓢了的自行车,气势汹汹地堵到了门口。

“哐当!”

他把那堆废铁往门槛上一摔,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

“孙老头!”

“你给我滚出来!”

刘海中叉着腰,肥脸上的横肉直颤,嗓门恨不得传出半条街。

修车铺里,老孙头正端着搪瓷缸子喝高末。

听见动静,他掀开油腻腻的棉门帘走出来,先看了一眼地上的破车,这才抬起眼皮。

“一大清早的,号丧呢?”

刘海中伸出粗短的手指,差点戳到老孙头鼻子上。

“你少给我装蒜!”

“昨天我在你这儿花了四十五块钱修车,骑出去没二里地,车架子就散了!”

“我连人带车摔进臭水沟,脚趾头都踢肿了!”

“今天你必须把四十五块修车费全退给我,再赔二十块医药费!”

“少一分钱,我就砸了你这破铺子!”

至于自己骑车压上黑冰,连人带车栽进臭水沟那一段,刘海中半个字没提。

他掐头去尾,张嘴就把所有责任扣在了修车铺头上。

反正老孙头年纪大,铺子里这会儿又没几个客人。

刘海中认准了对方好欺负。

老孙头听完,把搪瓷缸子往工作台上一磕。

“砸我的铺子?”

“我这修车铺在街道办挂着号,工具家当都登记在册。你敢砸一下,那就是损坏公家财产!”

“你这破车架子送来时,本来就是一堆废铁。”

“前天我怎么劝你的?让你当废品卖了,别再往里搭钱。”

“是你非要省那几个钱,逼着我拿旧管子往上焊!”

刘海中脖子上的青筋一下鼓了起来。

“你放屁!”

“拿了我的钱,就得给我修好!”

“修不好就是你的责任,赶紧退钱!”

老孙头懒得跟他磨嘴皮子。

他转身拉开抽屉,从里面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字据,抬手拍在工作台上。

啪!

“认字吗?”

刘海中黑着脸凑过去。

只看了两行,他便没声了。

纸上写得清清楚楚:

废旧车架勉强拼接,只作临时使用,不保证骑行安全。车主坚持维修,日后发生事故,修车铺概不负责。

最下边,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。

那是刘海中为了少掏五块钱,亲手按下去的。

红印还没褪色,想赖都赖不掉。

“你……你这是糊弄人!”

刘海中心里发虚,眼珠子却滴溜溜转了起来。

只要把字据抢过来撕了,来个死无对证,这四十五块钱说不定还能讹回来。

想到这里,他猛地伸手,朝字据抓了过去。

“啪!”

老孙头早防着他,一巴掌按住字据,另一只手顺势抄起工作台旁的大扳手,重重敲在桌面上。

“怎么着?”

“说不过就想抢?”

老孙头扯开嗓门,冲后院喊了一声。

“大顺!二牛!三柱子!”

“都出来搭把手!”

“有人要砸咱们铺子!”

后院门帘猛地被掀开。

三个膀大腰圆的年轻人快步走了出来。

一个手里拎着大号管钳,一个提着八磅重的铁锤,最后一个手上还缠着满是黑油的粗铁链。

三个人肩挨着肩往门口一堵,沾满机油的棉袄几乎把门帘挡了个严实。

“师父,谁来找事?”

拿铁锤的大顺往前迈了一步。

咚!

铁锤落在地上,砸出一声闷响。

刘海中刚才还嚣张的气焰,瞬间被这声闷响砸得烟消云散。

他那点欺软怕硬的本性彻底暴露出来。

“没……没找事……”

刘海中吓得往后退了两步,腿肚子有些发转。

“没找事就赶紧滚!”

老孙头指着门外。

刘海中咽了口唾沫,指着地上的破车架子。

“我……我把车推走……”

“推走?”

老孙头冷笑出声。

“你一大早跑我这儿闹事,耽误我做生意,还想把破铜烂铁带走?”

“这堆废铁,留下抵扣场地费和精神损失费!”

刘海中一听急了。

“那怎么行!我这车架子还能卖废铁呢!”

“大顺!”老孙头喊了一声。

大顺拎着铁锤就奔着刘海中去了。

“我走!我走!”

刘海中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往外跑。

跑得太急,一脚绊在门槛上,整个人像个大肉球一样飞了出去。

“吧唧”一声。

刘海中重重摔在修车铺门外的泥地里,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。

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蹭满了黑泥和机油,本就没消肿的脸又擦破了一大块皮。

“滚远点!”

大顺站在门口,冲着刘海中啐了一口唾沫。

过路的人纷纷停下脚步,对着趴在泥地里的刘海中指指点点,捂着嘴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