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额头上冒出汗。
他原以为何雨柱只是私下塞人。
哪想到厂里把手续做得这么严实。
“既然手续没问题,那可能是我误会了。”
“我当时就是随口提一句。”
“我可没说何雨柱一定犯了错误。”
赵所长翻过一页笔录。
“阎埠贵的供述里写得很清楚。”
“你告诉他,于莉的工作可能是何雨柱利用职权安排的。”
“你还说,让阎家把事情闹大,最好去厂里举报。”
“这些话,你讲没讲过?”
“没讲过!”
刘海中立刻否认。
“都是阎埠贵瞎编!”
“他写匿名信出了事,现在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。”
“我承认提过于莉,但我只是提醒他先查清楚。”
“写信是他的主意,信里的内容也跟我没有关系。”
赵所长没有急着反驳。
“你既然让他查清楚,为什么不建议他走正常程序?”
“为什么偏偏让一个刚离婚、刚丢工作的阎解成去闹?”
“我没让阎解成去闹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阎家当时正在算计于莉的工资和工作名额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今天晚上擅自召开全院大会,又是谁的主意?”
“我是为了院里的名声。”
“公安还没公布结果,你却口口声声说阎埠贵问题严重,还不许住户帮助阎家。”
赵所长看着他。
“你这么急着跟阎家切割,是不是早就知道阎埠贵会把你供出来?”
刘海中彻底坐不住了。
“这话可不能乱说!”
“我跟他写举报信的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
“赵所长,你们要相信我。”
“我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,还是七级锻工,我的思想觉悟……”
“技术等级说明不了这件事。”
赵所长打断他。
“既然你认为阎埠贵在胡乱攀咬,那就让你们当面对质。”
说完,他朝门外喊了一声。
“把阎埠贵带过来。”
刘海中的肩膀一下垮了。
他最不想见的人,就是阎埠贵。
然而,几分钟后,走廊里还是传来了脚步声。
询问室的门被推开。
阎埠贵被两名民警带了进来。
从昨夜被抓到现在,他几乎没怎么休息。
棉袄上沾着翻墙时蹭下来的灰,脸上的抓痕也没有消,眼镜只剩一条腿,被麻绳勉强绑在耳朵上。
他进门时还低着头。
可看见刘海中以后,整个人立刻站直了。
他在派出所熬到现在,工作保不保得住不知道,管事大爷已经被撤了,阎家也被全院孤立。
这一切虽然有他自己的责任,但刘海中才是最先上门递刀的人。
现在刘海中还想把事情全推到他头上,他绝不会答应。
“刘海中!”
阎埠贵喊了一声。
刘海中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“老阎,你先把话想清楚!”
“那天我只是去你家串门,顺便提了一句于莉的工作。”
“你自己跑出去写匿名信,跟我可没有关系。”
阎埠贵盯着他。
刘海中越急着撇清,他越确定这人已经把责任全推给了自己。
“你没去我家挑唆?”
“你没说何雨柱拿公家的名额送人情?”
“你没让我把事情闹大?”
“你还说,只要何雨柱倒了,于莉的工作就有机会落到我们阎家头上!”
刘海中急忙摆手。
“你少胡说!”
“我什么时候让你写信了?”
阎埠贵死死盯着刘海中,胸口起伏不定。
事情到了这一步,他已经顾不上什么教员体面了。
举报信是他写的,这一点他认。
信里的内容是他编的,他也已经在笔录上签了字。
可是,若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刘海中没有关系,他绝不答应。
“没去我家?”阎埠贵红着眼睛逼近一步。
“‘借题发挥’这四个字不是你教我的?”
“‘何雨柱生活作风有问题’不是你亲口说的?”
“现在公安查明真相了,你想把屎盆子全扣我一个人头上?!”
接连几句声色俱厉的逼问砸过来,刘海中脸上的肉抽动了两下。
不过,他很快便挺直腰板,摆出了往日在院里训人的架势。
“老阎,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。”
“我那天去你家,只是听说于莉进了轧钢厂,顺口提醒你查一查情况。”
“干部手里的招工名额,本来就该接受群众监督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让你写匿名信了?”
“你自己没有证据,胡编乱造,现在被公安查出来,就想让我替你顶罪?”
说到这里,刘海中还伸手敲了敲桌面。
“老阎,你好歹也是个小学老师。”
“做人得讲良心!”
阎埠贵听得浑身发抖。
他算计了一辈子,最清楚刘海中正在玩什么把戏。
当初刘海中找到阎家,把于莉进三食堂的事情说得有鼻子有眼,还暗示何雨柱利用干部身份送人情。
等他动了心思,刘海中又撺掇他把事情闹大。
如今事情出了岔子,刘海中却将所有责任推得干干净净,反过来教训他讲良心。
“好!”
“刘海中,你真行!”
阎埠贵伸出手,指着刘海中的鼻子。
“是你跑到我家挑唆,说何雨柱跟于莉早就不清不楚。”
“也是你说,只要把事情捅到厂里,何雨柱的副主任就保不住。”
“到时候,于莉的临时工名额空出来,我们阎家还能想办法争一争。”
“现在公安查到你头上了,你却说自己只是顺口提醒?”
刘海中立即拍桌站了起来。
“你放屁!”
“明明是你惦记于莉的工作。”
“你们阎家丢了钱,老大没了工作,老二又被送去劳改,你心里憋着火,非说这一切都是何雨柱害的。”
“我只是告诉你于莉在第三食堂上班。”
“至于后面的事情,全是你自己想出来的!”
刘海中越说越快。
他知道,写信的人是阎埠贵,编造内容的人也是阎埠贵。
只要咬死自己没有指使写信,最多就是几句闲话。
可阎埠贵就不同了。
匿名举报、编造事实、深夜绕路投信,哪一件都赖不掉。
所以,他必须把两个人之间的界线划清。
然而,这番推脱落在阎埠贵耳朵里,却成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阎家的养老钱没了。
阎解放被判了十五年。
阎解成丢了工作,又因纠缠于海棠进了派出所。
于莉也跟阎家断得干干净净。
如今,他自己的教员工作和名声同样都快要保不住了。
偏偏那个将他推到前面的人,还坐在这里骂他没良心。
“刘海中,我跟你拼了!”
阎埠贵推开椅子,直接扑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