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猴带回消息后,中军帐里没人说话。
尤勇站在地图前,手按刀柄,眼里全是杀气。
“主帅,给我三十骑。”尤勇盯着代州驿馆的位置,
“趁夜杀进去,把那个兵部郎中绑回来。尚方宝剑也好,首辅密令也罢,刀架到脖子上,他自然会说实话。”
朱盐亭把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。
“你这是给审计组送绩效。”
尤勇皱眉:“什么组?”
“人家正愁没理由说你谋反通奴,你夜袭驿馆,第二天捷报直接写你畏罪袭官。”
朱盐亭用炭笔点了点地图,“旧边军那套先放一边。敌人要合围,我们先摸他的粮草、马匹、火药、内应。”
尤勇脸涨红:“那就坐等?”
“你做第一件事。”朱盐亭看着他,“封锁矿场外三条山路。第二件事,让你那一千二百人吃饱,睡足,禁止出营。”
尤勇愣住。
“大战在前,你让我睡觉?”
朱盐亭抬眼:“士兵饿着肚子打不了仗。你要是嫌他们命长,就继续让他们喝稀粥冲阵。”
尤勇喉咙动了动,拱手下。
尤清漪没有走。她把王登库的账册摊开,一页页压平,声音很轻:“范家在代州的产业,我能整理出来。”
朱盐亭看她一眼:“你不是明早去榆林?”
“榆林的事,七天内不差这一夜。”尤清漪提笔,“敌人今晚动,我就该留在这里。”
朱盐亭把王登库拖进帐中。
王登库脸上还带着伤,跪在地上,眼神一碰到刑架就缩了回去。
朱盐亭把满文账册扔到他面前。
“画图。”
王登库嘴唇发抖:“朱爷,范家的事,我知道得不多……”
铁猴上前一步。
王登库立刻改口:“七处!代州城里七处!货栈、银号、盐栈、马厩、皮货铺、暗仓,还有城西一座空宅,都是范家的!”
尤清漪笔尖不停。
朱盐亭翻账册,忽然停住。
“三百套汉人棉袍,三百匹劣马,三百口民用铁锅。三天前买的。”
尤清漪抬头:“商队补给?”
朱盐亭合上账本:“建奴换皮肤。”
脑中系统声响起。
【检测到高权重敌军先遣队进入代州范围。】
【提前锁定指挥节点,可提升后续歼灭奖励。】
朱盐亭起身,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只黑色小包。
微型荧光标记粉,钢丝绊线,夜间定位冷光棒,消音手枪备用弹匣。
尤勇刚好掀帘进来,看见那些东西,眼神一凝。
“主帅亲自去?”
“你们睡觉。”朱盐亭披上白色披风,“我出去跑趟市场调研。”
三更后,朱盐亭从矿场后山离开。
雪压低了山路。代州城门前挂着火把,巡兵拿长矛戳车底,商户被逼着跪在雪里。
朱盐亭开启变色龙基因,从两名巡兵中间穿过。
西城门外的刑房里,有人惨叫。
三个给矿场送矿石的商户被吊在梁下。一人手指被夹断,血滴在炭盆边。
一锦衣卫拿鞭子狠抽一鞭:“说!矿场是不是藏着建奴细作?”
商户哭喊:“小的只送矿石,小的啥都不知啊!”
朱盐亭站在门外,手指按住消音手枪。
刑房内。郑三俊坐在椅上,旁边靠着尚方宝剑。
锦衣卫总旗上前低声道:“大人,姜总兵那边?”
“快马已去大同。”郑三俊搁下茶盏,“让他即刻发兵。”
朱盐亭转到书房。桌案上摊着一份未写完的捷报草稿。
【代州矿匪已灭,缴获建奴密信若干】。旁边压着一张空白兵部勘合,落款处已盖好首辅印章,只待填上抓捕对象姓名。
朱盐亭拿起看了两眼,笑意没有进眼。
连罪名都替咱写好了。
他取走半张勘合副本,又在郑三俊茶盏底下撒了一点荧光粉。
这条鱼,不能现在杀。
他要钓姜镶,钓范家,钓周延儒。
离开驿馆,朱盐亭翻进范家货栈。
外围护院打着哈欠,腰里挂的是汉刀。内院却没人说汉话。
满语压得很低。
后院粮袋堆成墙。三百名白甲兵正换汉人棉袍。
剃发的头皮用破毡帽遮住,辫子盘进衣领。刀、短斧、强弩,全藏在盐包和粮袋夹层里。
正堂里,一个魁梧汉子披锁子甲,手边放着重刀。
额尔克。
范家管事跪在他面前,展开一张矿场简图。
额尔克刀鞘点图,正要开口。
一名白甲兵推门进来,用满语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额尔克点头:“先试他十名死士。混进送粮队。其余事,明日再议。”
朱盐亭暗骂一声。满人将领的警惕性确实高过大明文官——关键的部署没在今晚说全。
他绕到院角,把荧光粉撒在三处火药车和额尔克亲兵住处的门槛上。
随后潜入地下暗室。
屋里有纸灰味。
两个范家账房正在烧账。
“四贝勒府暗线名单不能留!西安、太原、代州三地联络账,全烧干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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