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你管这玩意儿叫鸟铳?(1 / 1)

朱盐亭示意铁猴继续。

“放。”

三声极清脆的爆鸣同时炸开。没有黑火药那股呛鼻子的白烟。

四百步外,雪地里的三具木人靶穿着边军双层重甲,胸口同时开出碗口大的破洞。木屑混着碎铁片溅出十几步。

尤勇瞳孔猛缩。

没等他回神。第一名幽灵卫端枪、上药、举枪。

砰。木靶中心再碎。

第二名接上。砰。

第三名。砰。

十轮过去,木靶胸口只剩一个拳头大的烂洞,前后透亮。

尤勇身后的把总喉结上下滚了一圈:“鸟铳打不了这么远。”

旁边老匠头哼了一声:“鸟铳?那玩意儿也配叫枪?”

朱盐亭指向旁边一名持刀把总。

“来,砍他。”

那把总愣住:“砍谁?”

“铁猴。”

尤勇点头。

把总拔刀就上。刀锋刚起,铁猴侧身贴进去——肘击咽喉、反扣手腕、膝顶腰眼。三息。把总脸朝下埋进雪里,刀已到了铁猴手上。

铁猴又抄起一副缴获的边军铁札甲搁在石磨上。双手扣住甲片边缘,双臂肌肉暴涨,青筋在黑皮肤下扭成蚯蚓。

金属断裂声刺得人牙根发酸。

那副连刀劈上去都只留白印的札甲,被他从中间硬生生撕成两半。甲片崩飞,皮绳寸断,当啷摔在雪地上。

尤勇带来的三十骑,齐齐退了半步。

点将台上四个榆林军官呼吸粗重,腿肚子发软,想跪又不好意思跪。

朱盐亭站在他们身旁,语气跟聊闲天似的。

“这不是在你们跟前耀武扬威。这叫产品说明会。”

他朝校场上的幽灵卫扬了扬下巴。

“标准版单兵改造方案。武器配新式燧发枪,护甲能扛住五十步内弓箭。体能、反应速度、服从性,你们亲眼看见了。一人一万两白银成本。钱我出。条件就一个——三千人接手后,五年内听从我朱盐亭的号令。”

他转过头,看着那几个把总。

“回去想一晚。愿意干的,明天留下。不愿意的,带队回榆林,路费我报销,粮食我给。三个月后你们在榆林饿得受不了想回来,位置还留着。但得重新考核。”

一个年轻把总脱口而出:“我愿意!”

另一个也站出来:“我麾下三百人愿意。只要发饷、给粮、能杀建奴,我听谁的号令都行。”

老资格把总脸色铁青:“疯了?这是背弃朝廷!”

朱盐亭看向他。

“反对的可以走。我不缺跪着的人。我缺会打仗的人。”

入夜。矿场后山库房。

尤清漪坐在火盆边,毛笔快速核对着白天从王家抄出来的资产账目。火光映在脸上,睫毛投下细长阴影。

库房门推开,冷风卷着雪沫灌进来。

朱盐亭走进来,拉条条凳坐下,递过去一块巧克力。

尤清漪停下笔,看着那块黑方块,没接。

她低着头,声音轻柔。

“你今天在帐篷里说的那些话,我活了十六年,从没人对我说过。”

朱盐亭靠墙上,双手抱胸。

“哪句?”

“那句——我不是拿来抵价的资产。我自己做决定。”尤清漪抬起头,眼睛发红,神色却愈发清明,

“在我家,父亲打仗是总兵,在家是天。叔父为我筹谋,也是为尤家的前程。人人都在替我安排一条最稳妥的路。唯独没人问过我,我自己想干什么。”

朱盐亭看着她,把巧克力搁在账本旁边。

“那现在你知道自己能做决定了。你想做什么?”

尤清漪深吸一口气。她拿笔,在账本最后一页重重打了个勾。

“去榆林。”

她看着朱盐亭眼睛。

“把那三千铁骑带过来。然后回来。”

“以什么身份?”

“不是尤家女儿。”尤清漪合上账本推到他面前,“以你幽灵军大账房的身份。”

朱盐亭盯了她两秒,嘴角微动。

“账房这职位很卷。加班多,没加班费。”

尤清漪也轻轻笑了。

“那我先欠着。日后找你讨。”

朱盐亭站起身。

“铁猴带五个人护送你。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
三更。中军帐。外面雪又大了。

帐帘掀开,带进一股寒气。

尤勇没穿甲,只着单衣大步走进来。离朱盐亭五步远停下,双膝一弯,重重跪下去。

朱盐亭正拿擦枪布清理微声冲锋枪枪管,头都没抬。

“想清楚了?”

尤勇额头贴着地砖。

“我半夜去了一趟施粥棚子。”

他声音沙哑。

“先看见两个亲兵蹲在棚子下喝粥。狼吞虎咽,碗底刮得山响。”

“绕到棚子后面,看见我另两个亲兵在舔装粥的木桶。桶缝里沾那几粒米,他们拿指甲抠下来塞嘴里。”

尤勇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

“这三十个亲兵,跟我在边墙上杀了三年流寇和建奴。三个月,他们跟着我没吃过一顿饱饭。”

他看着朱盐亭。

“我不信你来路不明的人。不信你的妖法火器,也不信什么合伙买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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