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截胡六万两军饷!拿你的钱,买你兵的命!(1 / 1)

午后。代州城外,范家北仓。

风雪在巷子里打着旋,刮得人脸生疼。

王德发拢着旧皮袄的袖子,冻得直跺脚,袖口里死死攥着偷来的王家印信。

他身后跟着两个戴宽大斗笠的汉子,像两根木桩子,杵在雪地里一声不吭。

厚重的包铁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一条缝。

一个留着八字胡、穿着狐裘的孙管事探出半个身子,上下打量了王德发几眼,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。

“哟,这不是王掌柜吗?”孙管事阴阳怪气地挑刺,“这大雪封山的,不在家搂着婆娘暖炕头,跑我范家的北仓来干嘛?”

“孙管事。”王德发端起晋商大掌柜的架子,语气极不耐烦,“东家有急令,大同边军要开拔了,矿场那边出了乱子,这北仓里的铁料今晚必须全部提走,转移去太原府总号。”

孙管事眼神一眯,目光在王德发身后那两个斗笠汉子身上转了一圈。

“转移铁料?”他摸了摸八字胡,“王掌柜,您是王家的人,来提我范家的货,这规矩……不合套吧?”

孙管事倚着门框,不紧不慢地继续试探:“王掌柜,你不是被那姓朱的土匪给扣了么?”

王德发心里发虚,脸上的横肉却绷得死紧:“买卖人嘛,谁手里有刀咱给谁跑腿。范大掌柜知道我熟路,留我条命办事。”

“那东家的调货铜符呢?”

王德发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。

那铜符早被朱盐亭的人在代州银号里一把火烧成铁水了!他昨夜只偷到了铜印,可范家提货历来是认印又认符。

“孙老二!”王德发强装镇定,色厉内荏地指着对方鼻子,“你少拿鸡毛当令箭!多尔衮贝勒的密使就在城里,要是误了给大同军的调兵费,你长了几个脑袋够砍?”

孙管事冷笑一声,非但没退,反而把门又拉开了些。

门后的阴影里,七八个持刀护院立刻压了上来。

“王掌柜,别拿贝勒爷压我。没见铜符,天王老子来了这门也推不开。”

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,右手慢慢摸向后腰的刀柄。

“我看你这趟来得蹊跷,不如先进院子喝杯热茶,等我派人去太原问个准信……”

话音未落。

门楼顶部的横梁上,一道黑影直坠而下!

孙管事还没反应过来,只觉脖子一凉。

一柄泛着幽蓝冷光的钛合金战术直刀,已经死死贴上了他的颈动脉。

王德发身后的那两个斗笠汉子同时掀开衣摆,两把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,直接顶在了门后护院的脑门上。

铁猴从梁上落地的动作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
他一把扯下防风面罩,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。刀锋微微下压,直接割破了孙管事脖颈上的一层油皮。

“咕咚。”

孙管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双腿一软,一股骚黄的热流顺着裤管就淌进了雪地里。

“开门。”铁猴的声音像掺了冰碴,没半分人味,“敢出声,放你的血。”

孙管事摸向后腰的手彻底僵成了石头。

“钥匙。”王德发立刻换上副狐假虎威的嘴脸,抬手擦了把冷汗。

孙管事颤着手,从腰带上扯下一串铜钥匙递了过去。

“库存册在哪?”王德发低声喝问。

“在……在值房的暗格里。”

片刻后。

暗仓的大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
王德发哆哆嗦嗦地翻着库房底册,翻着翻着,眼珠子越瞪越大。

“不对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又翻了一页。

“铁爷,不对啊!这北仓里压根没多少铁料。”

铁猴按着刀柄走上前:“里面是什么?”

王德发翻到最后一页,指头一哆嗦。

“精铁两万斤,熟铁四万斤。马掌铁、箭头料都有。”他吞了口唾沫,活见鬼似的看着铁猴,“还有……银箱六十口,折银六万两!”

铁猴眉毛一挑:“范家的?”

“不是。”王德发指着账册最后一页那行小字,“账上写的是——‘大同军饷暂押,作调兵费用’。”

他抬起头,嘴唇发着颤:“铁爷!这是姜镶手底下兵的三个月饷银!范家把它给黑了!”

铁猴按着刀柄的手微微一顿。

那双被基因改造后只剩嗜血本能的眼睛里,罕见地闪过一抹错愕。

下一秒,他反手一拳狠狠捣在孙管事的胃部。

孙管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瞬间弓成一只虾米,瘫倒在地昏死过去。

“绑了。”铁猴转头盯着王德发,“你带密账火速回矿场报大帅。我们几个就地蛰伏,今晚子时动手。这批军饷,绝对不能放出城!”

消息传回矿场时,朱盐亭正在校场边看新兵练投雷。

王德发快马赶回,连滚带爬地把密账递到了他手上。尤勇站在旁边,也凑过去扫了一眼。

朱盐亭看完账单,随手递给尤勇。

尤勇看了两行,手指死死攥成了拳头,骨节捏得泛白。

“六万两军饷……”尤勇的声音粗哑得像砂纸打磨过,“姜镶说朝廷没钱,说户部没拨,让大同和榆林的弟兄们勒紧裤腰带!大家卖儿鬻女忍了一年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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