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的风雪将拒马阵吹得咔咔作响,尤勇顶着一身碎雪掀开望楼的挡风帘,看向正在啃压缩饼干的朱盐亭。
“大帅。”
“外头跑来二十多口子人。”
尤勇压低声音汇报情况,指着远处的黑影。
“说是榆林镇退下来的逃兵。”
“后头还跟着几个冻得发紫的婆姨和孩子。”
“姜镶前天刚杀了一批闹饷的,估计是真有人跑出来了。”
朱盐亭把最后一口高能饼干咽下去,被三阶猛禽基因改造过的眼睛穿透了夜色。
“你平时带兵,手下人穿鞋还讲究款式搭配吗。”
尤勇听得一头雾水,搓了搓冻僵的手。
“饭都吃不上,有破草鞋裹脚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朱盐亭拍掉手套上的饼干渣,指着下方。
“那你看看领头跪着哭那个。”
“左脚穿的是破草鞋,右脚却露出一截千层底。”
“那鞋底边缘还用黑线缝了个范字暗花。”
尤勇凑到射击孔前看了半晌,风雪太大他什么都没看清。
这分明是想混进来的内应。
“我去带人把他们全剁了。”
尤勇拔出腰间短刀就要往下冲。
“把鱼剁了拿什么钓后面的大鳖。”
朱盐亭抬手拦住他的动作。
“让石敢当开右侧偏门,把人放进第一道拒马区。”
“老匠头那边火药工棚所有明火全部熄灭。”
“铁猴带幽灵卫两侧高点就位。”
木门发出沉重的嘎吱声,偏门开出一条只容两人并排通过的缝隙。
外面的人连滚带爬往里挤。
“谢将军救命。”
领头汉子嘴里喊着恩典,手却悄悄伸进怀里摸向那个浸过油的火折子。
他眼角余光估算着到火药工棚的距离,只要靠近火源点火炸库,这满山的人都得死。
二十多个人刚挤进两道拒马之间,沉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轰隆关死。
落锁的撞击声在夜风里听得分外清楚。
领头汉子心头一沉,四周没有生火取暖的守卫,只有木墙缝隙里探出的一排排火枪口。
“动手。”
他扯开嗓子吼叫出声,右手抽出火折子就要去拔盖。
噗。
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风雪。
领头汉子的右手手腕齐根断裂,血肉连着碎骨飞溅进雪堆。
火折子掉在地上嗤地灭了。
望楼上的朱盐亭把消音手枪插回枪套。
“谁说大明朝不发年终奖。”
他对着身旁的尤勇调侃了一句。
“一上来就给他们发爆竹。”
底下的伪装逃兵看情况不对直接抽刀,几个女人和孩子被他们一把推到前面当肉盾。
十几把短刀连同火油瓶直扑拒马。
尤勇单手举起,五十名矿工自卫队端起燧发枪。
“放。”
尤勇吼出一声号令。
砰砰的枪声连成一片,五十发铅弹在三十步内打出一道铁雨。
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伪装者被打得倒飞出去,血花在胸口绽开。
那些被推出来的妇孺吓得瘫倒在地大声尖叫。
尤勇的人刻意抬高枪口,铅弹贴着妇孺的头顶飞过,全砸在后面的内应身上。
一轮齐射打空,剩下的人刚想翻墙逃窜,铁猴带着幽灵卫从阴影里扑出。
没有多余的喊杀声,只有刀锋利落割开喉管的声响。
几息之后雪地上只剩一地尸体,还有三个大腿中刀倒在血泊里抽搐的活口。
那几个真正的军户妇孺缩在角落里直打哆嗦,她们看着铁猴这群人就像看见地府里的恶鬼。
朱盐亭走下望楼。
他踩着满地猩红停在三个活口面前。
“谁派你们来送死的。”
一个活口咬着牙不肯说话。
“你得罪了多尔衮和姜总兵。”
他满脸写着怨毒。
“你迟早要被扒皮抽筋。”
朱盐亭懒得废话,战术直刀顺着那人的脚背直直扎了下去。
刀尖穿透骨肉将他钉在冻土上。
惨叫声划破夜空。
“我赶时间。”
朱盐亭握着刀柄转了半圈。
“你不说我就换个人问。”
旁边第二个人直接崩溃了。
“是阎参将派我们来的。”
他哭喊着报出底细。
“阎应龙带了八百骑兵已经绕到东坡。”
“天亮前他就要冲营,拿回你们劫走的那六万两银子。”
尤勇脸色大变。
“大帅。”
“东坡地势平坦,拒马根本挡不住骑兵全速冲锋。”
“我们必须退回第二道防线靠火药工棚固守。”
“固守做什么。”
朱盐亭拔出刀在尸体衣服上擦干血迹。
“人家大老远跑来要账,我们闭门不见多不礼貌。”
他抬手指向山口外那片开阔的雪坡。
“去。”
“把昨晚劫回来的六十口银箱全抬到山门前,一字排开摆好。”
尤勇当场愣住。
“大帅。”
“那可是六万两现银。”
朱盐亭没有理会他的震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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