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炮火摧重器,幽绿索帅旗(1 / 1)

强光从大同军炮阵中央亮起的时候,尤勇整张脸被热浪拍进冻土里。

他嘴里全是雪泥,脑子嗡了半拍才反应过来——那道光不是从自己这边来的,是从一千两百步外的敌军阵地里炸出来的。

什么东西?

身边的大同降兵抱着燧发枪往胸墙外探头,脖子伸到一半就僵住了。

远处的炮阵中间腾起一团黑红色烟柱,火焰从两门红夷大炮之间往四周铺开,十几桶黑火药被高爆弹头撕裂之后连环殉爆,滚烫的气浪把碎木板、铁箍和半截人体一股脑抛上半空。

两门上万斤的青铜炮身被气浪顶离炮架,一门翻了个跟头砸在旁边的辅兵堆里,另一门连着断裂的木轮拖出五六步远,炮口扎进雪泥里再没动过。

降兵的嗓子哑了。

红夷炮……翻了?

那可是上万斤的铁疙瘩。

尤勇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勺往下摁。

瞪什么眼,趴好装弹。

话说出去,尤勇自己也忍不住回头朝高地瞟了一眼。

高地上,朱盐亭已经站到第二门迫击炮前面了。

刚才那枚高爆弹从炮管里滑下去的时候,老匠头的耳朵被炮口气浪震得嗡了好几息,到现在还没缓过来,脑袋跟塞了棉花一样。

东家,打中了没有?

老匠头揉着耳朵踉跄两步扑到炮位旁,趴着往远处看。

烟尘挡了大半视线,火光在风雪里忽明忽暗,细节看不真切,只能瞧见炮阵中间塌了一大片,火头窜得比旗杆还高。

朱盐亭没回头,右手已经搭在了第二门炮的调节轮上。

三阶猛禽基因的极致远视被拉满,视网膜深处泛起暗金色光芒,远处的烟尘、火舌和乱跑的人影被切割成一块块带坐标的色块。

胃部传来一阵抽搐。

朱盐亭咬开一支营养膏,把膏体挤进嘴角,一边嚼一边拧动瞄具旋钮。

老匠头,别看热闹了,过来扶炮架。

老匠头连滚带爬冲到炮位边,双手死死攥住三角架横杆。

东家你说往哪儿打,老头子给你扶稳了。

朱盐亭盯着远处炮阵左翼,第三门红夷炮旁边堆着两筐散装火药,炮长正挥着鞭子抽打往外跑的辅兵。

左翼第三门,炮车旁边有装药筐,右调两密位。

老匠头听不懂密位是个什么单位,眼睛死盯调节轮上的刻线。

右两格!

铁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,手里端着第二枚高爆弹,弹头的红色色环在风雪里格外扎眼。

朱盐亭接过炮弹,指腹擦过瞬发引信。

炮弹入膛,底火撞针,闷响震得脚下冻土松了一层。

战壕里所有人都仰着脸看天。

那枚黑点越过前沿的烟柱,砸进了左翼第三门炮旁。

火光贴地炸开,装药筐里的散药被引燃,木制炮车当场散架成几十块碎板子。

炮身失去支撑往前滑了几步,把三个蹲在车轮边的炮手碾进了雪泥里头。

一条断臂飞出十几步远,啪地拍在督战队百户的皮靴前面。

石敢当蹲在战壕里抱着空了的手榴弹箱子,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。

何爷,大帅那炮……长眼睛的?

小何把燧发枪架在胸墙上,头都没回。

闭嘴看着。

石敢当咽了口唾沫,扭头看向身后的矿工自卫队。

一百多个矿工全趴在壕沟底下,有人把脑袋埋在臂弯里不敢看,有人从指缝里往外偷瞄,嘴唇全是白的。

都他娘的抬头。石敢当踹了最近一个矿工的屁股。

看清楚了,这就是咱大帅的本事,往后谁再说打不过官军,老子第一个抽他。

矿工们胆怯地从泥水里抬起头,正赶上第三枚炮弹越过战壕上空飞出去。

高地上,朱盐亭换到了第三门炮位。

中段后方弹药车,距离加五十步。

老匠头趴在炮架旁,满脸的黑灰和汗水混在一起,喘得跟拉磨的驴一样。

东家,照这个打法,十门炮不够他们哭的。

朱盐亭拧完旋钮,铁猴递弹。

少废话,扶稳。

炮弹越过前沿溃兵,精准砸在炮阵后方的弹药马车旁边。

半辆马车被掀起来甩上半空,车上的实心铁弹滚得到处都是。

一颗铁弹被气浪推着飞出,砸穿一名骑兵的胸甲,又把他和战马一块撞翻。

受惊的骡马拖着烧起来的车辕冲进炮阵,把还立着的两门红夷炮撞偏了炮口,直直指向自己人的方向。

尤勇在战壕里看得手心全是汗。

三炮……三炮废了他们大半家当。

旁边一个兵卒嘴唇哆嗦。

参将,大帅这炮能不能也炸到咱们?

尤勇反手在他钢盔上拍了一巴掌。

大帅要炸你还用炮?一个眼神你就得跪。

第四枚炮弹落在一门还立着的红夷炮旁边,木轮碎成几段,铁轴打着旋飞出去,直接拍在一个督战百户腰上,把人带飞两丈远。

炮阵里能听见哭喊声了。

朱盐亭端着望远镜扫了一圈,远处的炮手丢下火把、通条和药铲,沿着驿道拼命往后逃。
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