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朱盐亭拇指扣住拉环用力一拽。
弹片弹开,朱盐亭顺手把两枚绿铁罐顺着通风口石缝扔了进去。
罐子撞在石壁上弹开,叮当几声滚到下面通道里。
“嘶……”
白烟从罐口往外喷,没一会就把整条砖砌通道填满了。
地下跟着炸了锅。
“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“眼睛!操他娘的眼睛看不见了!”
“毒烟!有人放毒烟!”
底下几个守卫在喊,声音隔着石头传上来闷声闷气。下面桌子掀翻的哐当声夹着抽刀的动静乱成一团。
朱盐亭往后退了半步,朝铁猴打了个手势。
铁猴带着两个幽灵卫低头绕到地窖出口那边。那地方连着个通往院子的石梯。
第一个守卫冲出来。这人两手捂脸,眼泪鼻涕流到下巴上,嘴里干嚎着。
铁猴从旁边伸出军刺扎进他脖子。
噗。
血喷出来遇冷冒白气,这人声音卡在嗓子眼,双腿一软栽进雪里。
第二个第三个连着滚出来。守在两边的幽灵卫一人一刀,挨个放倒。
第五个刚跌撞着爬上最后一级台阶,铁猴从侧边伸手捂住他嘴脸。
铁猴胳膊勒住这人脖子往后拽,右手握着军刺从后脑勺扎进去。
这人身子抽了一下,直接软了下去。
跑出来五个。还有个在下面。
朱盐亭蹲在通风口往下看。最后那人倒在楼梯半道,两只手死命抠嗓子,整个人缩在那抽抽,直接被烟呛翻了。
“搞定了。”铁猴压着嗓子说。
“下去。”
绳子顺着通风口丢进去,铁猴扣好扣环抓着绳子往下一溜,进了烟里。
朱盐亭戴上防毒面罩也跟着顺下去。
踩到地下青石板的时候,烟还没散,辣眼的味道顺着面罩边上的缝往里钻。
朱盐亭看了一圈。
火盆翻在地上,炭块到处乱滚,铜钱和骰子撒在灰里。
第一道铁闸门就在前头。门板挺厚,挂着一把巴掌大的黄铜锁。
朱盐亭掏出一段起爆索,绕了两圈贴在锁上。
“让开。”
铁猴躲到门边死角。
朱盐亭拉了火。
嘭。黄铜锁炸成几块碎铁飞出去,有块直接砸在对面石墙上弹开。
铁猴上去一脚踹开门,铁门哐当一声砸在墙上。
里面还有道门。
这门更厚,用一根粗铁条从里头横着顶死了。
朱盐亭拿索子炸了一下。门板抖了几下,没开。
他退开看着铁猴。
铁猴把枪甩给后边的幽灵卫,晃了晃手腕。
他退了两步,腿部发力往前冲,一巴掌拍在铁门正中间。
通道里跟着响了一声,铁门板往下凹了一块,灰尘从顶上直往下掉。
铁猴紧跟着又是一巴掌。门里面咔嚓响,顶门栓断了。
第三下直接拍上门板。
铁门被拍飞砸在石壁上落下来,咣当的撞击声在地窖里绕了好几圈。
扬起的灰刮过来。
铁猴收回手,手掌边上红了一片,他甩了甩手,没吭声。
“东家,还有一道。”
朱盐亭跨过地上的废铁板往里走。第三道铁门还在前头立着。
这门跟前头不一样,锁是个机括件,门板上嵌了九个铜盘。
这就是王德发说的九转连环锁。
这锁的钥匙在田生兰和太原巡抚蔡懋德手里。
朱盐亭蹲下看了看那锁。他站起来。没空去研究怎么解锁。
朱盐亭掏出一根银色管子,侧面带着红字。军用铝热剂。
“躲开。”
铁猴领着两个幽灵卫退到后边拐角。
朱盐亭把管口对准门轴那块铰链,拧开火。
亮白色的火喷出来烧在门边。
门轴铁件烧红软化,滴答往下淌着铁水。
没了铰链挂着,门板往里倒了下去。
扬起一片灰。
朱盐亭跨过地上烫人的铁水走进去,进了粮窖里头。
里头的火把光照过来,他停了脚。
一眼看过去全是从地上一直堆到顶的粮袋。
一堵堵粮墙码在里面。麻袋上烙着个田字。
看这数量,起码五万石。
地窖里全是放久了的谷子味。
就这一个窖里的粮,够他手底下那一万人吃半年了。
朱盐亭看向粮堆最里头的角落。那边放着个铁箱子。
箱子上压着面旗,黄底红边。
朱盐亭走过去掀开旗子。
箱子没上锁,他拨开盖子。
里头放着一摞黄布皮的文书,满文汉字掺在一块。面上那份红火漆上盖的章,是建奴镶黄旗的印。
“铁猴。”
“在。”
“这箱子和旗子谁碰剁谁的手。”
“是。”
朱盐亭合上箱子。刚站起来,头顶上就传来两声沉闷的炸响。那不是打雷。
是外头的迫击炮开火了。
五里地外的山沟里,尤勇听到风里传过来破门的闷响,手跟着往下一挥。
“放!”
炮弹出膛。这东西带着尖啸飞过去,直接砸进田家堡东南的角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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