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来自敌人的馈赠(1 / 1)

弩弦响起的瞬间,朱盐亭没抬头。

不是不想。

是抬不动。

他半跪在粮仓夹墙前,左手抠着裂开的泥缝,右手搭在麻袋角上,掌心全是冷汗和血。

嗖。

短弩贴着耳边擦过去,钉进身后梁柱。

尾羽嗡嗡乱颤。

朱盐亭只偏了半寸脖子,耳垂还是被撕开一道口子,热血顺着下颌线钻进棉袍。

他舔了舔嘴角的血,暗骂了一句。

黑暗里,两道人影扑了出来。

不是闯军。

两人穿着田家堡旧仆的破棉袄,脚下却是建奴包衣常穿的牛皮靴,腰间挂着短斧。

晋商暗桩。

田生兰死了,狗窝里还剩两条看粮的狗。

前头那人一句废话没有,短斧照着朱盐亭后颈劈下。

朱盐亭往前一扑。

斧刃贴着头皮扫过,砍进黄泥墙。

下一秒,他整个人撞进对方怀里。

砰。

额头顶碎下颌。

战术直刀从靴筒里滑出,贴着肋骨缝送进去。

一拧。

一拔。

血喷在夹墙上,黑得发沉。

第二人已经贴到腰后,匕首直奔肾窝。

朱盐亭眼前猛地黑了一块。

【剩余时间:九分钟】

九分钟。

搁前世,外卖骑手都还在等红灯。

他膝盖顶开第一具尸体,把尸体当盾往旁边一撞。

第二人动作一顿。

就这半拍。

直刀从尸体腋下穿出去,扎进那人喉管。

噗。

血沫从嘴里涌出来。

朱盐亭用肩膀顶着两人往前压,硬生生把第二人钉在夹墙口。

两具尸体叠在一起,慢慢滑下去。

粮仓里安静了。

只剩战马的鼻息,还有他破碎得不像人声的喘息。

朱盐亭扶墙想站起来。

没站住。

膝盖砸进雪水里,冷意顺着骨头往上爬。

还能疼。

行,神经系统还没全面罢工。

他伸手捡起地上半截没烧尽的火绳,又看了眼那两双牛皮靴。

“田生兰,你这售后服务挺全。”

他把火绳丢到尸体脸上。

“藏粮还配保安,挺讲究。”

墙缝里钻出来的味道越来越重。

不是普通米香。

是牛羊油混着盐巴的焦香。

那股味一进鼻子,朱盐亭的胃当场拧成一团,酸水顶到嗓子眼。

饿到眼前发白。

饿到连地上那两具尸体,都像食堂窗口前插队的傻叉。

【剩余时间:七分钟】

“催命鬼。”

朱盐亭喘了两口气,从系统空间取出小型震荡弹。

他扯下一截布条,把震荡弹绑在墙缝上,按下开关,转身扑进雪里。

轰。

闷响贴地炸开。

粮仓石墙狠狠一抖,泥灰簌簌落下。

下一秒,一股热乎乎的油香从洞口冲出来。

朱盐亭趴在雪里,鼻翼动了动。

眼睛亮了。

“找着了。”

他爬进洞口。

夹层通道里,从脚下到头顶,全是油布裹紧的麻袋。

麻袋上印着汉字和满文。

八旗军用炒米。

混了牛羊油、盐巴,给关外骑兵过冬用的行军粮。

一斤顶普通粮好几斤。

田生兰那个老狐狸,没舍得给大明边军留一口油水,全塞进夹墙里,等着送去关外。

朱盐亭盯着那一排麻袋,笑得胸口生疼。

“老田,你死得真值。”

【剩余时间:五分钟】

五分钟。

再不吃,他就得原地办理离职手续。

朱盐亭扑到最近的麻袋前,直刀划开油布。

哗啦。

金黄炒米混着白色油块滚出来,落在雪光里,油亮得晃眼。

他两手捧起一把,直接塞进嘴里。

牙齿碾碎炒米。

牛油化开。

盐味和焦香压满口腔。

腻得发冲。

香得要命。

朱盐亭根本没工夫细嚼,喉咙机械地往下吞。

像饿了半个月的野狗。

也像刚在鬼门关刷脸失败,又被阎王一脚踹回来的倒霉员工。

系统面板上的红色倒计时跳了两下。

【能量储备:3%】

朱盐亭没停。

两只手继续往麻袋里扒,嘴边全是油和碎米。

【能量储备:6%】

手指开始发麻。

脚趾也有了知觉。

冻坏的肉像被重新丢进热水,酸胀从骨缝里往外钻。

朱盐亭低头,又吞了两大口。

【能量储备:11%】

红色倒计时停住。

光芒一点点退下去。

【三阶猛禽基因反噬中止】

【身体机能恢复中】

朱盐亭靠着麻袋坐下,胸膛剧烈起伏。

嘴角挂着油。

棉袍前襟沾满碎米粒。

他看着面前被撕开的油布袋,忽然笑出声。

“十五分钟前吐血等死。”

“现在坐建奴军粮堆里吃自助。”

他抬手又抓了一把炒米,慢慢嚼。

“这班上得,阎王看了都得给我发全勤。”

外头传来马蹄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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