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夹墙杀机(1 / 1)

血腥味堵着喉咙。

朱盐亭单膝跪地,一手撑着泥地,另一只手扣住桌腿,指缝渗出的血顺着木纹往下爬。

系统面板悬在眼前,红字刺目。

【警告。躯体能量储备低于2%。】

【三阶猛禽基因即将触发毁灭性反噬。】

【预计30分钟后,宿主中枢神经系统将遭受永久性不可逆损伤。】

【请立即补充十万大卡热量。】

三十分钟。

朱盐亭吐出一口血沫,舌尖顶了顶牙根。

还知道疼,说明脑子没关机。

油,糖,粮。

随便什么,能烧就行。

这破系统不给餐补就算了,还按V8油耗扣命,资本家看了都得拜师。

他撑着桌沿站起,膝盖撞上桌腿,脸皮抽动了一下。

帐篷缝里钻进的风割着湿透的里衣,他却不怎么觉得冷。

神经开始省电了。

他扫了一眼帐内,粳米,杂粮,腊肉。

后勤仓里能吃的东西,脑子里都有账,前两日全拨给了辅兵营,连锅底油星都被人用饼擦干净了。

难民粥棚?

念头刚冒头,他就把它摁了回去。

那几口粥是军心,动了,明天不用刘宗敏打,自己营里先炸锅。

晋商缴来的药材,皮毛,铜器,硫磺,更不能吃。

朱盐亭扶着桌案,视线落到那张羊皮地图上,刚才喷出的血,正洇在田家堡三个字附近。

田家堡。

他眼皮跳了一下。

一个被丢进角落的账目,从脑子里翻了出来。

田生兰那座堡子被拿下后,铁猴清点粮仓,账面十万三千石,实际搬出来十万石整。

差了三千石。

三千石粮食,三十多万斤,堆在那能压塌半间屋,不可能凭空没了。

田家堡被翻过三遍,粮窖,地窖,暗室,连老鼠洞都被石敢当拿铁钎捅过。

粮食要干,要透风,还要防虫鼠,地底不行,暗格太小。

那就只剩一个地方。

粮仓本身。

朱盐亭想起石敢当骂过一句,田家堡那粮仓修得邪门,墙厚得能当城墙使,少说四尺。

寻常粮仓一尺半就够,多出来那两尺,能吞掉多少粮?

夹墙。

田生兰那条老狐狸,把三千石粮塞进了粮仓夹墙。

朱盐亭咧了下嘴,扯开血痂,疼得他差点骂娘。

命不该绝。

老田啊老田,你死了还给我留员工餐,这觉悟比我前世单位强。

系统红字还在跳。

【剩余时间:22分钟】

田家堡离矿场不远,快马抄小道,一刻钟左右。

来回不够,但他不用回来。

到了就吃,吃到系统闭嘴。

朱盐亭一把掀开帐帘,脚刚迈出去,人差点栽进雪里。

天和地在视线里晃成一团,他咬住舌尖,血味又涌出来,意识被疼痛拽回半截。

铁猴守在帐外三步,看见他这副样子,脸上肌肉一绷,伸手来扶。

朱盐亭拨开他的胳膊。

“备马。”

两个字出口,嗓子哑得不像人声。

铁猴盯着他嘴边的血,没问,转身就跑,靴底踢起的雪粒打在帐篷布上。

帐篷侧边,尤清漪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
她一直没离开,刚才那声吐血,隔着帐布听见了。

这会儿朱盐亭站在风里,脸白得不像活人,嘴边血痕还没擦净。

“你要去哪?”

朱盐亭抬手抹了一把嘴,掌心全是暗红。

“找饭。”

“你现在这样还能骑马?”

“能。”

“你站都站不稳。”

朱盐亭偏头看了她一眼,喘了两口气。

“所以得骑马。”

尤清漪被他堵得半句话卡在喉间。

铁猴牵着一匹黑马冲回来,那马是幽灵卫里速度最快的一匹,跑短途不要命。

朱盐亭踩镫,第一脚踩空,第二脚踩住,人刚翻上马背,腰背就往前塌了下去,整个人几乎贴在马颈上。

尤清漪上前扣住缰绳。

“朱盐亭。”

她叫的是名字,不是将军。

风卷着雪沫,从两人中间穿过去。

朱盐亭低头看她,她没有哭,也没有喊,只是把缰绳扣得很紧。

他挤出一点笑,挂在那张失血过多的脸上,比鬼还难看。

“放心。”

他嗓子里全是血沫音。

“我去吃个加班餐,吃完回来砍人。”

尤清漪手指松了半寸。

战马已经不耐烦,前蹄刨雪,鼻孔喷出白气。

朱盐亭用最后一点力气夹住马腹,黑马嘶叫一声,冲出营地。

尤清漪的手被缰绳带开,掌心火辣辣地疼,她站在原地,看着黑马钻进雪幕。

铁猴翻身上了另一匹马。

尤清漪转头看他。

“跟上。”

铁猴点头。

“属下知道。”

“别让他死在路上。”

铁猴没有回话,马鞭抽下,追进夜色。

营地火光被甩在身后。

朱盐亭伏在马背上,脸贴着马鬃,马身上的热气透过湿冷的布料钻进胸口,勉强吊住那点快散的意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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