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油尽灯枯(1 / 1)

命令一出,代州矿场瞬间动起来。

数万人发了疯似的涌向阵地。

中军大帐内,油灯摇晃。

尤勇满脸困惑的拿着地图,指着葫芦谷的防线虚线:

“将军,所有阵地后撤两百步,原来的阵地变诱饵?那我们第一道防线不就成了空架子?”

朱盐亭一边往嘴里塞着一块不知从哪摸出来的、已经发硬的烤肉,一边含糊不清的说:

“对,就是要让他以为一冲就破,让他把所有主力都填进来。”

他用力咀嚼着那块邦邦硬的肉,喉结滚动,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
寒冷的月光下,整个山谷彻底变成了一个沸腾的巨型工地。

无数火把连成一条条游动的火龙,映出士兵们汗流浃背的身影。

镐头砸在冻土上当当响,木桩被打入地下的沉闷声此起彼伏。

每个人呼出的白气和身上的热汗在冷空气中蒸腾,化作白茫茫一片雾瘴。

朱盐亭站在高处的土坡上,俯瞰着这一切。

胃部的绞痛一阵阵袭来,五脏六腑都在疯狂拧着。

他死死按着腹部,脸色比地上的积雪还惨白。

朱盐亭看着系统面板上红色的4%体脂率警告。

“妈的,这基因系统就是个天坑,打仗耗能量,动脑子更耗能量。”

他咬着后槽牙:“现在全身上下连二两油水都刮不出来了。再找不到高热量补给,别说等刘宗敏,我自己就先把自己优化掉了。”

他强行压下脑子里的眩晕,转头看向身侧的铁猴。

“告诉石敢当,旧战壕不用填。”

朱盐亭声音嘶哑:“让他拿几截废木头,刷上黑漆,架在旧阵地的炮位上。再拿黑布盖严实,旁边多堆几个空弹药箱。”

这些假炮,就是明天吸引闯军火力的靶子。

姜镶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二品武官服,静静的站在几步外。

老头子看着朱盐亭布置完一切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深的忌惮。

朱盐亭转过身,摊开手里的羊皮地图,拍在冻的发硬的木桌上:

“姜总兵,你守了大同半辈子,最懂防守。你来看,刘宗敏拿到我们原来的布防图,他会从哪个方向主攻?”

姜镶走上前,看了看地图,又瞥了一眼朱盐亭那张白的吓人的脸。

老头子没有藏私,伸手点在葫芦谷一处相对平缓的入口:

“这里。他会用重兵从这里撕开缺口,两翼包抄。王德发也知道这个入口是咱们防御的软肋。”

“打进这个软肋后呢,第一步干什么?”

“红夷大炮压上,轰碎背后的二道防线,重骑兵直接凿穿。”

姜镶眼皮微垂,答的干脆。

朱盐亭冷笑一声:“好,那咱们就把这里变成一个插满钢钉的口袋。他的重骑兵只要敢扎进来,我保证他们连人带马变成肉馅。”

同一时间。

黄河北岸,闯军大营。

中军大帐内炭火烧的极旺,热气逼人。

刘宗敏袒露着长满护心毛的胸膛,手里捏着一张羊皮纸,眼底尽是残忍的暴戾。

地上,王德发浑身是血的趴在炭盆边,十根手指全被夹棍夹碎,嘴里吐着血沫子,跟死狗没两样。

“朱盐亭!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闯进来!”

刘宗敏一巴掌拍在帅案上,震的酒碗直跳:“六道战壕,十八门小炮,连弹药库的位置都画的清清楚楚。这次,老子要拿你的头盖骨当夜壶!”

帐内几名大将纷纷抱拳贺喜。

唯独站在左侧的大将李过,眉头紧锁,死死盯着地上的王德发。

大帅这次似乎太过自信了。

李过暗自寻思。

那个朱盐亭邪门的很,葫芦谷一战,我们折了上万人,连他的边都没摸到。

这份情报来的太容易,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

但大帅正在兴头上,这会儿进言,怕是会触霉头。

“传令!”

刘宗敏拔出腰刀,刀尖直指代州方向:“明天一早,大军拔营!红夷大炮打头阵,给我把那个姓朱的骨头一寸寸敲碎!”

视线拉回代州矿场。

凌晨丑时,风雪未停。

朱盐亭强撑着身体,深一脚浅一脚的巡视着正在改造的工事。

幽灵卫散在四周警戒,隔绝了闲杂人等。

前方二道防线上,一名辅兵连续干了三个时辰重体力活,突然双眼一翻,一头栽倒在冻土上,手里的铁锹飞了出去。

旁边几个矿工吓了一跳,赶紧去扶。

朱盐亭快步走过去。

“抬去后方帐篷。”

他声音极低,带着粗喘。

亲兵立刻上前把人抬走。

朱盐亭伸手,从怀里摸出仅剩的最后半块烤肉。

这肉早就冻的邦邦硬。

他走到旁边另一个摇摇欲坠、嘴唇发紫的年轻士兵面前,直接把烤肉塞进对方怀里。

年轻士兵看着手里的烤肉,又看了看朱盐亭毫无血色的嘴唇,吓的不敢接,连连后退:“将、将军……小的不饿……”

朱盐亭一把攥住他的肩膀,劲儿大的吓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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