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反斜面杀局(1 / 1)

朱盐亭盯着面板上的数字:【3.8%】。

胃又拧了一下,像有把钝刀子在里面搅。

他灌下半碗冷粥,米汤刮过食道,没用。

胃酸顶到嗓子眼,他硬吞了回去。

铁猴等着。

朱盐亭按住胃,另一只手划掉面板。

“说。”

“刘宗敏分三路。中路一万,东路八千,西路七千。”

铁猴嗓音发干。

“船分了三十里河段,四百多条,大小不一。”

朱盐亭皱眉。

上次烧怕了,这次学乖。

“还有?”

铁猴从怀里掏出一块湿泥巴掰开,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一片。

“生牛皮,泡过泥浆,绑船帮上。火烧不透。”

朱盐亭看了三息。

白磷弹的火,沾这玩意儿点不燃。

三万五千人,四百条船,分散三十里,每条都有防火层。

卷子换了。

“他从哪儿学的?”

铁猴摇头。

朱盐亭也没追问。

王德发吐的情报里没提白磷弹,但刘宗敏不蠢,吃一堑长一智。

他撑着桌沿站起来,膝盖撞上桌腿,疼得龇牙。

体脂太低,骨头上就剩层皮。

“叫尤勇,尤清漪,姜镶来。”

铁猴转身出帐。

朱盐亭站了一会儿,等胃里的绞痛过去。

面板右上角跳字,能量不足,建议补充高热量食物。

他翻了个白眼。

废话。

中军帐,炭盆烧得铜壁发红。

尤勇先到,眉头拧着。

尤清漪抱着名册跟进。

姜镶最后,总兵袍下摆沾着雪水。

朱盐亭把泥牛皮丢桌上。

“刘宗敏换打法了。三路渡河,船绑湿泥生牛皮,白磷弹烧不动。”

姜镶拿起泥巴,抠了抠,凑到鼻下闻。

“河泥掺草筋。”

他抬头。

“这法子临时想不出来。得有人告诉他白磷弹的弱点。”

朱盐亭点头。

“王德发。”

帐内静了两息。

尤勇问。

“弹药还剩多少?”

朱盐亭伸出三根指头。

“迫击炮弹五十三,纸壳弹够打两轮齐射。手榴弹六十。”

“不够。”

尤勇直接道。

“三万五千人,炸死一半,剩一万七冲上来,拿什么挡?”

姜镶接话。

“硬挡不行。刘宗敏这次是来拼命的,分三路就是要逼我们分兵。我们分,他就赢了一半。”

尤清漪放下名册。

“阵亡七百三十一,重伤四百二十,能打的老兵两千六。新补的三千大同兵,刀都拿不稳。”

朱盐亭听完,没说话。

他走到地图前,盯着黄河那段弯曲的蓝线。

三个渡口用红笔圈着,像三张血盆大口。

“不守渡口。”

三人同时抬头。

朱盐亭在旧葫芦谷阵地画了个圈。

“放他过来。”

尤勇皱眉。

“放?”

“放。”

他敲了敲那个圈。

“中路一万人,让他渡河,让他登陆,让他按旧情报冲进旧阵地。”

姜镶眼睛眯了一下。

“空城计?”

“不是空城。”

朱盐亭在旧阵地后划了道弧线。

“真正的防线后撤两百步,藏反斜面。迫击炮全拉反斜面后,射界覆盖旧阵地正面两百步。”

他抬眼。

“他拿旧卷子来考,我换新的。但考场得按他的来,让他觉得答案没错。”

尤勇沉默片刻,点头。

“炮阵藏反斜面,他看不见。等他冲进去发现是空的,想退都退不了。”

“退不了。”

朱盐亭在旧阵地外围画了三道线。

“铁丝网,埋枯草里,半人高。冲进来容易,想出去,腿给你勾住。”

尤清漪问。

“如果他不走旧路线呢?”

朱盐亭看她一眼。

“王德发的情报是他唯一的依据。信不信不重要,他没得选。三路渡河声势大,但中路才是刀尖。他把最能打的一万放中路,就是要一口咬穿防线。”

姜镶捋须。

“中路过了河,东西两路就是策应。中路站住,两路合围。”

“所以中路必须死在旧阵地里。”

朱盐亭放下炭笔。

“其他两路见中路崩了,自己就会退。”

帐内静了三息。

尤勇开口。

“就这么干。”

尤清漪没说话,低头翻了翻名册,又抬眼看朱盐亭。

眼神很平静,朱盐亭读懂了,她在算伤亡。

散会后,朱盐亭叫住老匠头。

“造口锅。”

老匠头愣住。

“啥锅?”

“能装两百斤水的大铁锅。”

“将军,咱这是兵工厂,不是庖厨。”

“连夜造。”

朱盐亭打断他。

“我有用。”

丑时过半,营中安静。

伙房旁支起一口巨锅,直径四尺,底下干柴烧得正旺。

火舌舔着锅底,铁皮发红。

朱盐亭蹲在锅边,面前摆了一堆东西。

腊肉切块,整板板油,冻硬的羊脂,红糖三斤,芝麻两斤,砸碎的核桃,半袋黄豆粉,泡好的糯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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