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(1 / 1)

赵铁山翻身下马踩进永济官道边的冻泥里。

两个幽灵军斥候死死压着一个半边棉甲被血糊满的闯军哨骑。

这哨骑左腿拖着一道边缘发黑的旧创,嘴里塞着半截破布。

斥候什长石敢当蹲在地上把一块边缘磕缺的腰牌丢到赵铁山脚边。

“团长,袁字残牌,是袁宗第的旧部。”

石敢当拿刀鞘挑开哨骑破袄,露出新缝在内衬里的红布标记。

“新标,现在归闯军先锋营。”

赵铁山拔出哨骑嘴里的烂布。

“谁的先锋?”

那哨骑吐出混着泥的血沫浑身发抖。

“刘芳亮刘爷的先锋。”

石敢当把炭笔抵在随身小本上记录。

“多少人?”

“五千三四百人,前队是刘爷老营,后头夹了俺们袁将军残部,俺腿伤没好利索被落在后头。”

石敢当手里的炭笔停住。

“袁宗第还活着?”

“活着,左腿中了明军铅子骑不得快马,现在跟在主力后头。”

赵铁山换了个方向再问。

“李自成在哪?”

哨骑把下巴贴在冻土上不敢乱看。

“闯王亲自领着中军,对外面喊的是二十万。”

赵铁山靴尖在泥地里碾了半圈。

“我要听真数。”

“能打的八万出头,杂役民夫另算,大军分三路走,南路压蒲州,东路取平阳,北路冲忻代。”

旁边一个年轻斥候捏紧火绳袋没憋住话。

“八万多战兵一起压过来,官道都能让他们踩塌了。”

赵铁山扫了他一眼。

“要是怕了就把火枪还给小何滚回去筛煤。”

那年轻斥候立刻闭嘴盯向路口。

赵铁山砸回目光。

“行军路线谁定的?”

“宋军师和李参赞定的,俺们只听百户说雁门一线是要紧门槛,只要过了那地方大同就安生不了几天。”

赵铁山发出一声冷哼。

“你们这帮贼寇倒挺会挑门。”

哨骑求生心切梗着脖子往上抬了半寸。

“大人给口热汤喝吧,俺这条腿再冻下去就真得锯了。”

赵铁山把腰牌抛给石敢当。

“刘芳亮的先锋带炮没有?”

“带了几门小炮,红夷大炮嫌路烂走得慢,都跟在闯王主力大队里。”

“粮草怎么解决?”

“蒲州那片先征集,平阳府那边开官仓,沿路就地借粮。”

赵铁山干笑一声。

“你们闯军借粮的规矩挺全,借完连人家的门板都要一起卸走。”

北风顺着官道南边刮进谷地,卷起细碎雪粒抽打在众人的铠甲上。

远处路口放哨的斥候吹响两声短促鸟哨,提示前方五里内路面干净。

赵铁山直起身下令。

“裹扎伤口别弄死了,捆结实押回后队去。”

他抬起马鞭指向官道两侧起伏的荒坡。

“三人一组散开,见烟尘记方位见旗号认颜色,遇到大队人马绝不能恋战。”

刀疤脸老斥候咧开嘴笑。

“要是碰见小股落单哨骑呢?”

赵铁山把马鞭插回腰带。

“吃得下就全弄死,吃不下就吐出来赶紧跑,别把防御使教的缺德打法给忘了。”

周围几个斥候发出一阵低笑。

赵铁山转身走向那匹专门驮着木箱的口外烈马。

亲兵掀开油布露出包裹严实的战术电台。

赵铁山摘下手套按住通讯耳机清嗓子。

“呼叫大同,我这边是赵铁山。”

电波杂音在寒风里滋啦作响。

铁猴冷硬的嗓音在耳机里响起。

“说。”

赵铁山就着石敢当的小本念情报。

“永济官道截获闯军掉队哨骑,刘芳亮带先锋五千余人,闯军主力号称八万分三路北上,快则十五日抵近雁门关,重炮随主力行动,粮草就地征借。”

通讯频道里安静片刻后切成朱盐亭疲惫的声音。

“舌头还活着吗?”

“活口,腿烂了一条,嘴巴能说话。”

“带回来,他那张嘴比腿值钱多了。”

纸张摩擦声从耳机里传出。

“你离刘芳亮先锋营多远?”

“估算六十到八十里,中间夹着散哨。”

“别贴着脸硬看,咱们没开全图视野外挂,你的任务是盯住影子,不是把脑袋塞进刘芳亮饭锅里看他吃什么。”

赵铁山没弄明白外挂是个什么物件,但知道后半句是别贪功冒进。

“末将明白。”

“往北面撤出半日路程,派小股骑兵轮换咬住,发现先锋营转向偏关或者代州立刻呼叫,哪怕我正端着碗吃饭也要叫。”

赵铁山憋不住嘴。

“防御使大人,您不是一天到晚都在吃吗?”

电台里传出朱盐亭咬牙切齿的声音。

“滚回来给我加练三天地图作业。”

周围几个斥候抖着肩膀拼命憋笑。

赵铁山切断信号扯下耳机塞进木箱。

石敢当凑近发问。

“团长,防御使说的影子是个啥意思?”

赵铁山翻身跨上马背拽紧缰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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