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给闯王号脉(1 / 1)

朱盐亭对着战术电台吹了声口哨,调子轻快,跟靶场满环后庆祝没两样。

土台上的军官全看了过来。

他切断猛禽鹰眼,四十里外的火光残影还烙在眼底,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,便从口袋里抠出半块压缩饼干,掰下一角塞进嘴里。

“李自成让白衣人抬棺材出场,这是准备演白蛇传,还是装黑白无常上门索命?”

赵铁山没听懂,几步窜上土台,拍掉肩甲上的黄土。

“大人,别管他唱什么戏,咱们这几天把闯军游击出毛病了,他们昨夜左右翼哨兵照了面,差点自己抽刀互砍。”

朱盐亭嚼着干粮,抬手示意他继续。

“俺们刚抓了个落单伙夫,那小子为了活命全招了,闯贼大营前天就断了热食,全军啃生豆子,好几百号人拉肚子,站都站不稳。”

尤清漪合上物资册,炭笔点向南面夜色。

“他不缺柴,是不敢生火。”

赵铁山看向她。

“你前两次夜袭都循着火光摸过去乱杀,李自成宁可让兵啃生豆子,也不愿再给你点灯。”

赵铁山咧嘴。

“拉肚子的流贼,爬不动咱们战壕。”

朱盐亭拍净手上的饼干渣,视线扫过土台。

“开军议。”

他蹲下,用战术直刀在夯土地上划出南北两线。

“李自成六万人停在南面四十里,等刘宗敏落位。他现在缺粮缺到全军啃生豆子,十天打穿防线的死命令已经下了,我们拖得起,他拖不起。”

刀尖向东拖出一道深痕。

“刘宗敏两万人走上党绕后,原本还有八天路程,现在正在加速,最多五天到位。”

尤清漪蹲在对面,把东线圈重。

“南面有六门野战炮,十八门迫击炮,一万三千步兵,正面扛得住。隐患在东线。”

她翻开补给栏,嗓子哑得发紧。

“尤勇带四千新兵,一千老卒去小孤山,没有迫击炮,没有野战炮。刘宗敏只要拿人命填,三天都难撑。”

朱盐亭抬头,看向土台边的尤勇。

尤勇抱臂靠着夯土墙,只回了五个字。

“末将先打,打完再看。”

赵铁山张嘴想问,被铁猴拽住胳膊拖下土台。

尤清漪等旁人退远,才把物资册抱紧。

“你这是让尤勇去送死。”

朱盐亭把那块剩下的压缩饼干掰开,一角塞进她手里,另一角丢进自己嘴里。

“我给东线留了惊喜,刘宗敏这辈子都忘不了小孤山。”

“什么惊喜?”

“三天后看结果,保证比白衣攻城梯好看。”

尤清漪没笑。

她太清楚朱盐亭这种口气,每回听着随意,落地都是死人堆。

她把饼干咬碎咽下,在物资册上给东线补给加了两笔。

“伤药翻倍,止血粉全拨给尤勇部。”

朱盐亭没有拦。

台阶下,尤勇接过指挥令牌和战术电台,带五千人向东开拔。

他入夜前回头看了一眼,视线越过朱盐亭,落在尤清漪脸上,只停半息便转身离去。

尤清漪握紧炭笔,嘴唇翕动,终究没有开口。

朱盐亭抬手拍了拍她的肩。

“他能活着回来领赏。”

尤清漪偏头避开火光。

“你每次派人去绝命任务,都这么说。”

“因为我每次都能把你们从死局里拽出来。”

丑时三刻,北方铁幕全线静默。

一万三千名步兵缩在壕沟里轮流打盹,枪托抵着泥壁,三层铁丝网外只有风卷沙土。

朱盐亭靠着土墙闭目养神,身体正榨干半块压缩饼干里的热量,三阶基因在骨头里烧油,随时准备把他也一并烧空。

铁猴从交通沟跑上土台,在两步外停住。

“大人,第三壕沟南面两百步,抓了三个人。”

朱盐亭睁眼。

“逃兵?”

铁猴递上三块铜制军牌。

“新兵营乙队,摸黑翻铁丝网往南跑,被暗哨按住了。”

朱盐亭接过军牌,拇指搓过编号,弯腰拎起一把豁口工兵铲。

“押到第二壕沟入口。”

他扛着铲子穿过交通沟,沿途抱枪打盹的士兵纷纷坐起。

消息顺着五道防线传开,等他走到第二壕沟入口,周围已经站满火枪兵。

几支火把烧得噼啪作响,三个被绑住的新兵跪在泥地里,一个哭得打嗝,两个抖到抬不起头。

朱盐亭把工兵铲杵进冻土,金属铲面切入泥里,发出闷响。

他蹲到最小那个逃兵面前,拍了拍对方肩膀。

“别紧张,我就是跟三位兄弟聊聊未来人生规划。”

周围老兵把枪握得更紧。

他们都见过朱盐亭这种表情。

上一次他这么和气,田家堡的地窖里多了二十七颗脑袋。

小逃兵哭得鼻涕糊了半张脸。

“大人,小的怕死,小的真怕死。”

朱盐亭点头。

“怕死好,说明脑子还在。”

旁边一个逃兵磕头磕进泥里。

“大人饶命,俺娘还在城里,俺不想死在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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