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井条件被写成三项后,白塔暂时收住了完全封井的手。
沈知白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纸带记录:
【白塔封井条件三项并列。】
南十字女人轻笑了一声。
“你们把条件写得越细,越容易错过实际风险。”
顾临川没有接她的话。
他在白板下方写:
【实际风险也必须留下边界。】
第四颗螺栓松动时,封井申请处里传出温叙的声音。
“别拆了。”
段闻舟停手,没把螺丝刀拔出来。
顾临川问:“来源?”
秦照夜听磁带盘频率。
“低功率广播同步,可能是回声。要求三号电话原声。”
三号电话响了两声。
温叙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,比广播窄,也更近。
“拆。”
一个字。
纸带记录:
【温叙电话原声:拆。】
广播里的温叙还在说:“别拆了,封井吧。”
马原把两条并排。
【广播温叙:别拆,封井。】
【电话温叙:拆。】
【以电话原声为当前本人表述。】
第四颗螺栓掉在地上。
封井申请箱从墙上脱离。
段闻舟没把箱子打开,只用布带捆住,沿侧廊轨道推回。周眠和许南栀跟在后面,氧瓶阀门开到最低。广播在她们身后不断复述“缺氧”“撤离”“封井”,但每一句都被断续器切成碎片,无法组成完整口令。
白霁纸条传来:
【申请箱脱离墙体。】
【倒计时停在四分二十秒。】
【封井闸未继续下落。】
沈知白把白塔条件纸条折起一角。
“第一项到了,第二项不成立,第三项不成立。白塔暂不执行。”
顾临川说:“接箱。”
纪含章在调度室地面铺开防潮布。箱子从侧廊轨道滑到门口时,表面的铅封还在。铅封上刻着矿务局旧字。
【封井申请处。】
【事故后不得擅拆。】
铅封下面还有一道细小划痕,像有人曾用矿灯钥匙撬过,却没撬开。
纪含章拍下拓印,才让沈知白、秦照夜、韩墨三方见证开封。
箱盖打开,里面没有厚档案,只有三样东西。
一张封井申请单。
一枚断开的矿灯钥匙。
一块被煤泥包住的木牌。
申请单最上方写:
【嵘江矿务三号旧采巷临时封井申请。】
申请理由栏被水泡得发花,只剩几行能读。
【地面广播已被井下回声接管。】
【回声可复制调度口令。】
【若不封住旧井,地面救援将被错误指令接管。】
这与白塔的判断一致。
沈知白没有露出胜利神情,只把申请理由抄入白塔栏。
“封井不是后人编的。”
周眠看着下一栏。
【封井限制:不得封存原始下井名单。】
【不得将未平安人员改为平安。】
【不得由地面替井下人员签署自愿留井。】
调度室安静下来,只剩纸带滚轴声。
这三条不是南十字会主动留下的限制。
也不是纯粹求生者会在混乱里写出的漂亮话。
写申请的人知道封井必要,也知道封井会被滥用。
顾临川看向签名栏。
签名栏被水泡开,第一字上半部能看见“温”的残形。第二字只剩言字旁,右半被煤泥遮住。第三处没有字,是矿灯钥匙压出的弧形痕。
秦照夜说:“仍不能补。”
顾临川点头。
“只写可见。”
纪含章记录:
【封井申请签名:第一字疑似温,第二字见言字旁,余部遮蔽。】
【不得据此补全姓名。】
箱内木牌被煤泥包住。宋尧想伸手,被赵启先一步按住桌边。
“先写限制。”
宋尧挑眉:“你管我?”
赵启说:“我怕你碰了之后,它管你。”
宋尧看了他片刻,收回手。
秦照夜写:
【木牌处理限制:不写姓名,不写平安,不插入广播台。】
煤泥被一点点剥开,木牌露出两个旧字。
【封井。】
背面还有一行刀刻小字。
【封口,不封人。】
沈知白把这五个字读了一遍。
“封口,不封人。”
白塔附加目标页上的红线移了一下。原本“封住嵘江旧井”后面,出现一个新的判定框。
【是否允许局部封井:封闭回声出口,保留人员与物证取出通道?】
南十字女人的声音变得低了一点。
“局部封井不能保证外溢终止。”
段闻舟刚回到调度室,手上都是煤灰。
“能把广播回声口封掉。绞车口和证据轨道分开走。旧井当年为了救援留过旁路,只是被后来的线路合并了。”
他把接口拓印摊开。
【回声出口:广播井。】
【救援出口:绞车井。】
【物证出口:侧廊轨道。】
【当前污染原因:三路被L-07代报接口桥接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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