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项复核压在桌面上，局部封井必须证明自己不是侥幸。

白塔的要求并不过分。若回声出口没有封住，这三类信息最容易被外溢利用。顾临川同意测试，但加了限制。

【测试仅用无害口令，不触发绞车、闸门、广播。】

【测试姓名使用在场人员本人确认，不使用井下失踪者。】

【测试结果需由明日、白塔、渡鸦三方记录。】

宋尧看着第三条：“我又成正经见证了？”

赵启说：“你刚才压过半闸刻度。”

“压一下就要上工？”

“你可以写渡鸦拒绝见证。”

宋尧把空白班牌拍到桌上。

“见证。”

第一项测试由白霁在井口完成。她写下一条无害口令。

【白霁，井口，测试口令：抬左手，不涉及闸门。】

按旧井先前的反应，墙面或工棚作业单会复写“抬左手”，再补成“拉闸”或“撤离”。这一次，工棚墙面只有水痕，粉笔灰没有成字。广播喇叭亮了一下，像要说话，又被半闸后的断续器压成低低的电流声。

陆歧传来：

【无伪口令生成。】

韩墨补：

【白塔确认测试一通过。】

第二项测试换成赵启。

顾临川原本想换自己，赵启先举手。

“它一直拿我的害怕做文章。我来。”

周眠看他呼吸节律，确认他能承受，才点头。

赵启站在井口和调度室之间的门槛上，写：

【赵启，调度室门口，测试姓名：赵启在此，不代表同意封井。】

墙面没有补出后半句。

纸带记录器也没有吐出“赵启同意”。它只吐出一行正常黑字。

【测试姓名已记录，未生成替代结论。】

赵启握笔的手松开一点。

他把这行抄进自己的卡片。

【害怕被记录，不等于会被利用。前提：出口已封，句子完整。】

这条卡片以后也许会救他，也许会救另一个在高压里差点被声音牵走的人。

第三项测试最危险。

沈知白拿出白塔封存册，在空白页写：

【沈知白，调度室，测试建议：白塔建议复核封井条件。】

如果回声还在，它会把这句补成“白塔执行封井”。调度室所有人都盯着纸带口。

纸带滚轴动了半圈，吐出：

【白塔建议复核封井条件。】

没有“执行”。

没有“立即”。

没有把建议改成命令。

沈知白在测试页签名。

【白塔确认：局部封井后，伪口令外溢暂止。】

顾临川补：

【明日确认：本人表述通道仍保留。】

宋尧看着两行字，想了想，在下面写：

【渡鸦确认：空白班牌未被填名。】

纸面没有灰印。

复核通过后，封井申请箱里的木牌发出细小的裂声。煤泥从木牌边缘脱落，露出夹层。纪含章用镊子挑开，里面藏着一截薄薄的油纸。

油纸上不是姓名。

是调度单的一角。

【03:18，三号旧采巷回声侵入地面广播。】

【03:21，申请封回声口，保留救援口。】

【03:23，地面拒绝，要求统一封井。】

【03:24，救援调度员自行转入手动封口。】

最后一行后面有半个签名栏。第一字被油渍遮住，第二字露出右半边，像“午”，又像“午”上多了一短横。秦照夜没有让任何人猜。

她只写：

【调度单残角：第二字右部残形，待与旧班牌、书局包裹互证。】

沈知白看着“地面拒绝，要求统一封井”那行。

“当年地面想完全封井。”

周眠说：“写申请的人想封回声口，留救援口。”

纪含章把调度单残角放进新的证据袋。

【物证：调度单残角。】

【证明：局部封井方案不是明日临时美化，事故当时已有同类申请。】

南十字女人的声音没有再出现，但磁带盘自己转了一圈，吐出一条旧带。

秦照夜没有直接播放。她先看带盒标签。

【统一封井论证。】

【样本外溢风险优先级：高。】

【个体救援记录优先级：低。】

沈知白伸手要拿，纪含章先用证据袋隔开。

“这份可以给白塔复制目录，但原带先留明日证据链。”

韩墨问：“理由？”

纪含章指向带盒第三行。

“它把个体救援记录写成低优先级。第十九阶段要查死亡前姓名，这份带子可能会把姓名优先级压低。我们需要原始上下文。”

沈知白没有争。他让韩墨抄目录，白塔只取目录拓印。

这比口头互信可靠。

旧带没有播放，调度室反而安定一些。不是他们不想知道里面说什么，而是现在播放可能让南十字旧论证重新接上广播。证据带可以带出去，在三方隔离下再听。

秦照夜仍做了外观校验。

她没有把磁带放进机器，只把透明带窗对准矿灯，检查带身上的白色贴条。贴条上有三组手写编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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