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算边界没有出现在井口。

它出现在半闸后方。

封住回声口的铁闸停在中位，闸门下沿留着一条窄缝。窄缝里没有水，也没有煤灰，只有一排旧档案柜。柜门从左到右依次标着雨港、北麓、镜城、嵘江。每个标签都像被人反复撕下又贴回去，边缘卷起白毛。

纸带记录器吐出最后阶段规则。

【结算边界规则：】

【一，死亡前姓名仅用于开启本人记录权路径。】

【二，任何地面人员不得替样本零书写本人选择。】

【三，L-07不得作为本人记录权代理。】

【四，回声人格不得以效率、风险、总损失为理由代写本人选择。】

【五，本阶段目标为返还一次本人记录选择，不是复活、救治、免责或完整结案。】

周眠先把第五条抄到医学记录里。

【不是复活。】

【不是救治。】

【不是把死亡改成平安。】

赵启跟着写：

【不是让我们替他完成。】

四只证据袋放在结算边界前。

【死亡前姓名互证：温许。】

【姓名使用限制：不得代收、不得补平安、不得补封井。】

【权限审查：本人记录权转让至归档馆。】

【电话转译：别让他们拿我的笔。】

秦照夜确认袋口封条。

“只开第一袋和第三袋。第二袋作为限制，第四袋作为本人表述，不展开姓名全文。”

沈知白问：“为什么不开全部？”

“开全部，系统会尝试合并成完整授权。”秦照夜说，“我们只需要打开路径，不需要把每个流程都喂进去。”

沈知白点头，让韩墨抄白塔见证。

宋尧站在最后，空白班牌插在帆布包外侧。

“我先说好，结算边界通常不讲人情。它要是让你们填一个签名，别看我。”

赵启说：“会看你的班牌有没有变。”

宋尧看他一眼。

“你现在胆子比刚进井的时候大。”

赵启没有笑。

“我只是知道怕什么了。”

顾临川走到窄缝前，读出提交内容。

【提交：死亡前姓名互证，温许。】

【提交目的：开启本人记录权返还路径。】

【提交限制：不替本人选择。】

窄缝后的档案柜同时打开一格。

里面不是文件。

是银面人。

他站在柜门后，像一直被收在这个抽屉里。银色面具没有表情，面具边缘挂着一枚旧矿灯钥匙，钥匙断口和第十八章的断钥匙吻合。身上的长外套仍是旧站台见过的样式，只是袖口多了煤灰。

赵启退了半步，又站住。

银面人抬起手。

他手里拿着一支笔。

笔尖没有墨。

纸带记录：

【记录对象出现。】

【本人记录权：锁定。】

【本人无法书写本人姓名。】

顾临川看着银面人，没有喊温许，也没有喊温叙。

“我们带来了互证名。”他说，“不要求你承认，不要求你补全。只申请返还一次本人记录选择。”

银面人把笔放到档案柜台面上。

台面浮出三栏。

【姓名。】

【选择。】

【签收。】

姓名栏已经有“温许”两个字，但外面套着“互证名”小印。选择栏空着。签收栏盖着L-07章样。

南十字女人的声音从柜门深处响起。

“签收栏已有执行接口。可由L-07完成。”

秦照夜把第二只证据袋打开一角，只露出拒用纸。

【不使用姓名补包裹、平安、封井。】

她在下面补：

【不使用L-07补本人记录。】

纸面没有灰印。

签收栏的L-07章样淡了一点。

沈知白问：“如果不签收，记录怎么成立？”

纸带给出选项。

【A，地面责任人代签。】

【B，白塔见证封存。】

【C，L-07统一签收。】

【D，返还本人记录权一次。】

这和第十九章几乎一样，只是A和B换了更诱人的描述。

白塔见证封存，听起来比南十字安全。

顾临川没有替白塔回答。

沈知白自己把B划掉。

“白塔见证可以证明过程，不能替本人签收。”

韩墨写：

【白塔拒绝以见证代签收。】

顾临川划掉A。

“明日拒绝代签。”

秦照夜划掉C。

“L-07接口不得作为本人记录权代理。”

宋尧看着D。

“渡鸦没得选？”

纸带给她吐出一个空白框。

宋尧写：

【渡鸦不填空白签收。】

D边缘亮起。

【返还本人记录权一次。】

档案柜里伸出一页权限纸。

【返还条件：】

【一，死亡前姓名互证通过。】

【二，回声出口已封闭。】

【三，代报接口已断开。】

【四，当前团队拒绝代签。】

【五，本人仍可作出非姓名选择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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