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顾问权限表不是一张表。

沈知白拿出来的，是三张互相矛盾的复印件。

第一张纸边发黄，页眉上印着白塔旧标。

第二张没有页眉，只有一排手写编号。

第三张最干净，像刚从某个系统里导出来，右上角还带着灰色水印。

【白塔旧顾问权限表-节录】

顾临川没有接。

他让纪含章先拍照。

“先证明它是三份，不要急着合并。”

纪含章点头。

三份纸分别进了三个证物袋。

【BT-OLD-C-01】

【BT-OLD-C-02】

【BT-OLD-C-03】

沈知白看着编号，手指一直压在桌面边缘。

宋尧坐在窗边，没有靠近。

“你紧张什么？”

沈知白说：“这张表以前不是给外部看的。”

宋尧笑了一下。

“给谁看的？”

“给能处理外部的人看的。”

这句话让工作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能处理外部的人。

不是处理材料，也不是处理流程。

是处理那些不在白塔内部、却被白塔流程影响的人。

秦照夜把三份表投到墙上。

第一张表的字段很旧。

【顾问姓名】

【关联机构】

【临时处置权】

【见证转写权】

【代闭合建议权】

周眠看见“见证转写权”时皱起眉。

“见证为什么能转写？”

沈知白没有立刻回答。

韩墨替他开口：

“旧流程里，顾问现场看见的情况可以转写成白塔内部意见。”

赵启问：“现场见证变成内部意见？”

“是。”

顾临川看着那一列。

见证转写权。

这个词比代签更隐蔽。

代签至少还有一个签字动作。

转写没有。

它只需要把“我看见了”改成“系统认为”。

纪含章把字段单独摘出。

【见证转写权：需核验是否曾替代本人陈述。】

第二张表更乱。

它没有姓名。

只写代号。

【C-04：可进入安置观察。】

【C-07：可建议稳定封存。】

【C-11：可接收外部异议。】

【C-17：可处理未签收滞留。】

第十七席的候场编号在工作室屏幕角落轻轻闪了一下。

【17.3】

赵启立刻说：

“不要叫号。”

秦照夜断开自动联想。

屏幕角落的光暗了下去。

沈知白看着C-17，脸色变得更差。

顾临川问：

“C-17是谁？”

“权限位。”沈知白说，“不一定是一个人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有时候是顾问，有时候是管理员代理，有时候只是一个空位。”

白霁低声说：

“空位也能处理未签收？”

沈知白没有否认。

顾临川说：

“记录。”

纪含章写下：

【旧顾问表存在非具体人权限位，疑似可处理未签收滞留。】

第三张表的水印开始发亮。

封存室门内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。

像是有人把旧抽屉拉开。

秦照夜先断开了自动识别。

“不能让它自己读水印。”

第三张表的水印有两层。

外层是白塔监管处的导出标记，内层是一串很淡的坐标码。坐标码不在纸面中央，而是在每一行字段的末尾，像专门给机器看的钩子。

纪含章用遮光纸盖住坐标码，只露出字段名。

系统立刻提示：

【字段残缺。】

顾临川说：

“字段可残缺，权限不能被补全。”

他让秦照夜提交：

【坐标码不参与读取；不得由坐标码补全隐藏字段。】

系统退回：

【坐标码用于校验表格完整性。】

马原把这句放进版本旁注。

“完整性，又是完整性。”

很多旧流程都喜欢完整。

完整的表，完整的链，完整的闭合。

可对失踪者来说，太快的完整往往意味着有人替他补上了没说出口的部分。

赵启说：

“校验完整性可以，补字段不行。”

顾临川重新提交：

【可记录表格存在坐标码；不得读取坐标码内容，不得据此补全权限字段。】

这一次，系统给出：

【坐标码读取：暂停。】

纪含章才把第三张表放回投影台。

墙面弹出提示：

【旧顾问权限表已识别。】

【是否导入封存边界复核窗？】

按钮还是只有一个。

【导入】

顾临川说：

“不导入。”

系统提示：

【未导入无法复核旧顾问权限。】

秦照夜把提示保存。

“它又把复核和导入绑在一起。”

纪含章说：

“可展示，不导入。”

顾临川提交：

【旧顾问权限表可在见证席展示，不导入封存室，不改变表格归属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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