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署影格只有九帧。

封存室没有打开撤职档案，却把一个九格预览框投到了黑色柜门上。

每一格都很小。

只能看见一只手悬在纸面上方。

第一格，笔尖离纸还有一寸。

第二格，手腕下压。

第三格，纸页被风掀起一点。

第四格，指节挡住了姓名栏。

第五格，笔尖落在横线上。

第六格，一道墨迹刚刚起头。

第七格，画面模糊。

第八格，私章出现在边缘。

第九格，确认灯亮起。

没有完整签名。

没有完整章面。

也没有完整人脸。

但它比签名更危险。

签名还能辨认真假。

影格只证明一个动作曾经接近签署。

接近，就足够被系统拿来补全。

秦照夜把九格逐帧编号。

【F-01】到【F-09】。

他没有放大手，也没有增强墨迹，只把每一帧的边缘时间戳抄出来。

前八帧的时间间隔都很短。

第八帧到第九帧之间，却空了二十七秒。

“这里断了。”他说。

封存室提示：

【时间戳间隔不影响签署连续性。】

周眠问：

“二十七秒里发生了什么？”

系统没有回答。

这就是影格最危险的地方。

它给人看九个片段，却让人自己把中间缺失的二十七秒补上。

补成犹豫后确认。

补成旁人递章。

补成系统自动亮灯。

每一种补法，都会指向不同责任。

纪含章在证据页写：

【影格存在时间缺口，缺口不得由观看者补全。】

赵启补了一句：

【看见前后，不等于知道中间。】

周眠看完九格，只说：

“这不是证据，这是诱导材料。”

沈知白站在门外，脸色很难看。

“旧系统用影格处理过缺页签署。”

顾临川问：

“缺页签署？”

韩墨解释：

“签署页丢失，或签名被遮挡时，用前后动作确认当时是否存在签署意图。”

宋尧冷声说：

“意图也能补？”

韩墨没有辩解。

“旧流程认为可以辅助判断。”

赵启把“辅助判断”写下来，又在旁边写：

【辅助不得替代。】

封存室提示：

【是否核验C-17签署影格？】

按钮：

【核验】

还是只有一个。

顾临川没有看按钮。

他问秦照夜：

“九帧里有没有可识别个人信息？”

秦照夜放大。

“没有姓名，没有完整私章，没有脸。只有手部动作、纸面位置、确认灯。”

纪含章说：

“这就是它能展示的原因。”

它没有泄露完整签名。

也没有泄露完整档案。

但它让所有人都看见一个人似乎正在签。

似乎。

这个词会把责任推向最危险的地方。

顾临川提交：

【签署影格不得作为签署事实。】

系统回复：

【影格仅用于核验签署连续性。】

赵启说：

“连续性不是事实。”

顾临川继续提交：

【签署连续性不得替代签署完成事实。】

系统退回：

【缺页场景需补全。】

纪含章说：

“缺页可以标缺页。”

周眠说：

“不能拿动作填人。”

顾临川把两句话合成：

【缺页应标注缺页，不得以动作影格补全本人或顾问确认。】

九格预览框闪烁了一下。

第五格里的墨迹消失。

只剩笔尖落纸的动作。

秦照夜立刻截图。

“它改了画面。”

封存室回复：

【影格已脱敏。】

“不是脱敏。”纪含章说，“是变更。”

她把前后两张截图并排。

第五格原本有一道墨迹。

现在没有。

这说明封存室可以修改影格呈现。

如果呈现可变，影格就更不能作为签署依据。

顾临川提交：

【签署影格呈现可变，需标记为不稳定材料。】

系统退回：

【呈现调整不影响原始影格。】

秦照夜说：

“那就要求显示原始影格哈希。”

他提交技术申请：

【显示九帧原始影格哈希，不打开影格内容。】

系统提示：

【哈希显示需读取影格原件。】

“又来了。”白霁说。

读取哈希听起来安全。

但它仍要求打开原件。

顾临川说：

“不读原件。显示是否存在独立校验记录。”

秦照夜改申请：

【不读取影格原件，仅显示是否存在独立校验记录。】

封存室沉默。

黑色柜门上的九格预览框变暗。

一行小字浮出来：

【独立校验记录：无。】

工作室里安静下来。

没有独立校验记录。

那九帧不该被用于任何确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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