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(1 / 1)

陈宫那些大老粗下属虽勇猛,却也让这位谋士头疼不已,白图的出现,更多是提供了一种心理上的稳定感。

陈宫并未因他的谦虚而停下话题,反而眼神微凝,直切要害:“如今局势动荡,白先生以为,刘玄德会收留我等吗?”

白图心头一跳。

这分明是试探。

他暗自苦笑,陈宫这是在赌,赌他是否真的懂这个时代的政治博弈。

“徐州乃四战之地,刘备虽有野心,但也清楚自身处境。”

白图斟酌着词句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笃定,“于情于理,他都不会拒绝一支成建制的军队。

但他绝不会将我们与他的心腹混编。”

陈宫微微颔首,示意他继续。

“吕将军性情刚烈,与刘备麾下的文臣武将本就格格不入。

加之徐州当前形势复杂,刘备最稳妥的法子,便是让吕将军在外驻军,形成掎角之势。”

白图脑中迅速闪过后世的历史地图。

小沛,扼守豫州通往徐州的要道,自陶谦治徐以来便战略地位极高。

“我猜,大概率是小沛。”

白图脱口而出,差点顺口喊出“玲绮她爹”

,幸好临时改口,“小沛地势重要,足以与彭城互为犄角,既保全了吕将军的面子,又给了刘备足够的缓冲空间。”

话一出口,白图后背便渗出一层细汗。

他没有叫“主公”

,也不是因为客气,而是觉得自己的水平撑不起这个称呼。

强行攀附,只会让人觉得他是为了蹭一口饭吃。

这种小心翼翼的疏离感,反倒成了他此刻最好的保护色。

白图这一通信口开河,竟阴差阳错地撞上了陈宫的心坎。

满堂寂静中,除了吕玲绮依旧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,其余人等皆默认了白图的高深莫测。

在小案之上,铺展着一张粗粝的羊皮地图,墨迹未干,线条潦草,显然是陈宫随手勾勒而成。

那地图上,小沛与彭城两处标记尤为显眼。

陈宫凝视着那张简易舆图良久,紧绷的面容骤然舒展,长叹一声:“白先生神机妙算,倒是宫之前庸人自扰,险些误了大事。”

白图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,心里却是一头雾水。

什么叫大才?

他方才不过是借着前世对三国历史的模糊记忆,随口点破了地理格局。

在正史演义的惯性思维里,吕布归顺刘备后,驻地便是在小沛。

这地方虽名义上隶属豫州,却因地缘交错,常被徐州势力视作囊中之物,给人一种“此乃徐土”

的错觉。

汉制初行时,郡国并行,小沛仅是沛县下辖一邑,而沛县又是沛国的核心重镇。

但在这个时空,封国早已废除,取而代之的是直隶于 ** 的“沛郡”

小沛,便是沛郡治下的一座小城。

它面积不大,人口稀疏,耕地有限,但其战略价值却如刀尖般锋利——这里是豫州通往徐州的咽喉要道。

那位看似忠厚老实的老者陶谦,眼光极毒。

早在汉室权威衰微之际,他便已悄然将小沛纳入实际控制范围。

此后,这里便成了各路豪强入驻徐州的“中转站”

昔日刘备投奔公孙瓒归来,陶谦将其安置于此;后来吕布兵败来投,刘备亦让其驻守小沛;即便是日后吕布反客为主夺取徐州,依然让刘备退居小沛。

这其中门道,不言自明。

此地既可依托彭城(即徐州州治所在,古称徐州城),形成掎角之势,又因资源匮乏,无法自立门户。

驻扎在此的军阀,只能仰仗徐州本部的粮饷供养,犹如被扼住喉咙的困兽,既不能轻易造次,又不得不为徐州效力。

这正是陶谦等人的算计:留其命,断其根,控其势。

陈宫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,眉头紧锁之处,此刻已豁然开朗。

白图所展现出的这种近乎“先知”

的洞察力,恰好弥补了陈宫的短板。

随着官印觉醒的“谋术”

,显露出这位顶级谋士的能力倾向——陈宫并非那种谋划万世、运筹帷幄的全局型战略家,他更擅长的是见招拆招、临阵应变。

在具体的战术执行与局部战局的把控上,他的手段已是当世顶尖。

只需白图轻轻点拨,陈宫瞬间便参透了小沛背后的政治博弈,也彻底确信了刘备选择小沛绝非偶然,而是深思熟虑后的最优解。

想起此前从吕玲绮口中听闻的陈宫过往,白图心中暗自点头。

这两人配合起来,当真是一静一动,一远一近,堪称绝配。

史书笔锋一转,陈宫的身影便从曹操帐下剥离。

演义里写他因吕伯奢之死心寒离去,转身投入吕布麾下;而正史却冷冰冰地记录着他在东郡太守任上,因看不惯曹操对待名士的傲慢,趁其徐州征伐之际,倒戈相迎。

吕玲绮口中的“事实”

,显然更贴近那充满戏剧性的演义叙事——她那位威震天下的父亲败走长安时,陈宫已决意追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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