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(1 / 1)

小沛孤悬在外,易攻难守;而下邳城,也就是历史上的白门楼所在地,才是真正能屯兵固守的核心地带。

历史上,无论是陶谦还是刘备,面对曹操大军压境时,第一反应都是放弃彭城,退保下邳。

这说明在下邳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人,就是徐州真正的实权派。

一个与刘备貌合神离的人,却能稳坐下邳太守之位,足见其在徐州世家大族中的威望。

曹豹其人,名号粗犷,看似武将出身,实则是个老谋深算的文士。

早在陶谦时代,他就是徐州政坛的二号人物,如今更是徐州本土世家的代言人。

这也解释了为何曹操当初会被吕布打得满地找牙。

在这个平行时空,即便陈宫未曾担任过东郡太守,但作为兖州的地方官员,他也选择了冷眼旁观吕布入主兖州。

根本原因就在于,曹操早年为了立威,斩杀了几个出身名门却讽刺他是宦官余孽的名士,彻底寒了兖州官僚集团的心。

这也是所有靠武力崛起的“野路子”

军阀所面临的共同困境:起家短短数年,根基未稳,地方治理还得依赖那些根深蒂固的地方家族与旧官僚。

想要真正掌控一方,光有兵马是不够的,还得搞定人心。

曹操曾试图以强权压人,却在吕布的武力威慑下吃了瘪。

相较之下,刘备在徐州的经营则更为微妙且凶险。

曹操起家虽依附世家,但手中握有实打实的嫡系兵马;而刘备不过是接过了陶谦留下的烂摊子,根基浅薄,内部矛盾一触即发。

曹豹此人,不仅是徐州本土豪族的代言人,更掌控着陶谦赖以起家的核心武装——丹阳兵。

丹阳地处扬州险要,民风彪悍尚武,所出之士皆为精锐中的精锐。

在那个时代,只有充分利用当地兵役制度,才能压榨出这种令人生畏的特殊战力。

曹豹凭借这份底蕴,在军民两界威望极高。

若刘备真对这位老牌名士动手,恐怕下场比曹操还要凄惨,毕竟他手里没有能与之抗衡的私军。

白图冷眼旁观,却看不透刘备是真性情豁达,还是在蓄意隐忍。

按史书轨迹,日后曹豹必与张飞反目,趁刘备外出时倒戈迎吕布入主下邳。

但此刻,剧情尚未走到那一步。

刘备并未因刚才的冲突动怒,反而以极佳的姿态化解了尴尬,顺势切入正题:“曹先生,方才提及的‘天使’,如今身在何处?”

既然当着吕布的面已透露此事,刘备便不再遮掩。

“见使者一路舟车劳顿,老夫已命人备下酒食,让他先行歇息。”

曹豹答道。

所谓“天使”

,非指带翼神灵,乃是天子的特使。

刘备眉头微蹙,试探道:“依先生之见,这使者是奉旨而来,还是……董卓余孽派来的探子?”

曹豹闻言,目光深深凝视刘备。

他惊讶于对方竟无半分怨怼,反而虚心求教。

片刻后,他沉吟道:“此人形容狼狈,所言长安变乱属实,应当确实是陛下遣来的信使。”

白图心中冷笑,难道这就是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

的前奏?

“长安陷落……”

刘备长叹一声,愤怒瞬间溢于言表,“恨只恨徐州路远,又有曹贼阻隔,不然定当亲率精兵,解救圣上!不知本初袁绍能否成事?”

前一秒还对曹豹不敬毫无芥蒂,下一秒便对曹操和李傕、郭汜展现出切齿之恨。

这种情绪转换如此自然,让刘备的忠义形象瞬间立住了。

一旁的吕布听得热血沸腾,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自己再次“拯救汉室”

的画面。

若能再救天子一次,自己便是再造之恩的大功臣,汉室栋梁之名可谓板上钉钉。

白图看在眼里,深知不能放任吕布做白日梦。

他适时插话,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:“曹操未必肯出兵相救,至于袁绍……更是未必有心。”

“曹孟德能干出这等好事?”

张飞粗声粗气地嚷嚷,那双环眼瞪得溜圆,满脸写着不信。

在他那简单的逻辑里,曹操就是十恶不赦的奸贼,这种人能有什么好心肠?一旁的刘备闻言也是微微一怔。

事实上,他对曹操的厌恶并非与生俱来,早年讨伐董卓时两人也曾并肩作战。

真正让这层关系破裂的,是徐州那一笔血债。

然而人性便是如此荒谬——当你认定某人是坏人时,他连呼吸都是错的。

“未必是好事。”

白图淡淡开口,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玩味。

“难道他还敢对陛下无礼?”

张飞急了,嗓门更大了几分。

白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没有正面回答,而是反问道:“总比李傕、郭汜那种乱臣贼子强吧?若是‘奉天子以令不臣’,这算不算大敬?”

这话一出,席间众人神色各异。

刘备、陈宫、曹豹,还有那位一直沉默的老者,皆陷入了沉思。

奉天子以令不臣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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