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玲绮对此依然不依不饶,死死追问白图变化的根源。
白图只得含糊其辞,推脱说自己不善武艺却痴迷于奇技淫巧、发明创造。
吕玲绮虽觉牵强,但也只能勉强信之,毕竟连她那位虎父父亲都没参透《开蒙四书》背后的深意,她又何德何能?
经过前几日的高强度忙碌,白图终于偷得一日闲。
过去三个月,他日夜不休地编纂《切韵》,此刻总算得以喘口气。
趁此休整之际,他也摸清了这三个月自己“闭关”
期间的外界动向:刘备与袁术在淮北地区,尤其是下邳郡一带,打得正凶。
袁术此人,如今已是少数几个度过创业期、真正站稳脚跟的军阀之一。
野心极大且极度膨胀的他,两年前诛杀扬州刺史陈温,自立为扬州牧,势力如毒蛇般蔓延淮南,辐射江东。
白图脑海中浮现出这个世界粗略的地图。
尽管精度不高,但地理格局与他熟知的历史演义大体吻合。
神州大地之上,三条大河奔腾入海,由北向南依次排列——黄河、淮河、长江。
此时的黄河尚未因泥沙淤积而变黄,世人尊称其为“大河”
。
这条母亲河静静流淌,见证着乱世风云的更迭。
浊浪排空,黄河如一条暴怒的金龙,在千年的蛰伏后终于撕开了枷锁。
那场史无前例的洪灾,不仅冲垮了堤岸,更粗暴地截断了淮河的咽喉。
泥沙俱下,淤塞入海口,昔日的“走淮河的路,让淮河无路可走”
竟成谶语。
如今,淮河只能屈尊借道于连接长江的大运河,与那富庶的江南共用一隅入海口。
但这不过是千年后的图景,当下的江淮大地,是一片未被水道贯通的广沃平原。
目光北移,淮南局势错综复杂。
扬州治所寿春城虽在九江郡手中,但徐州刺史陶谦的势力范围早已被袁术蚕食殆尽。
从广陵到汝南,豫州东部与徐州南部的膏腴之地,皆已插上袁氏的旗帜。
至于江东六郡,看似辽阔,实则山越横行、开发未半,世家大族盘根错节,连袁术都懒得深究,仅维持表面臣服,将精力全部聚焦于中原争夺。
别看地图上的疆域似乎不大,但若论人口与财富,九江、庐江两郡便占据了扬州半壁江山。
加上汝南、广陵的富庶底蕴,袁术此刻手中的筹码,足以傲视群雄。
这与曹操、刘备有着本质的区别。
曹刘二人尚处“草创期”
,地方豪强只认朝廷官印不认主公,心腹班底亦难渗透基层,严格来说他们只是拥兵的权臣,而非真正的割据军阀。
唯有四世三公的袁家,凭借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恐怖影响力,率先突破了这一桎梏。
袁绍在河北如日中天,袁术在淮南也拥有了膨胀的资本。
然而,袁术的野心早已超越了理智的边缘。
他不仅轻易处决了朝廷任命的扬州刺史,更是在李傕、郭汜为拉拢诸侯,由汉献帝刘协下旨封其为左将军、假节时,做出了令人发指的举动——直接扣押使者,拒不接受诏书。
这一记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汉室最后的尊严上。
如今的袁术,愈发肆无忌惮。
他不满足于淮南,目光已越过淮河,死死盯上了徐州这块肥肉。
面对这位昔日盟友的背刺,刘备岂能坐视?在下邳郡,双方剑拔弩张。
吕布镇守徐州西大门,严防死守。
期间,徐州本土世家曾暗中接触吕布,许以徐州之主的高位,企图引狼入室。
但在白图的隐秘暗示下,吕布与陈宫心如明镜,果断拒绝了这份充满陷阱的邀请。
盱眙易主,下邳告急。
袁术的兵马如黑云压城般逼向相城,作为沛郡太守的白图,此刻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。
然而,看着地图上那块已经沦陷的区域,白图嘴角却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脑海中闪过刘繇的身影,这位曾经的扬州牧,起初顶着光鲜亮丽的头衔,却只能窝在曲阿一隅,艰难求生,最终还不敌孙策的铁骑,沦为历史的尘埃。
连这种“开局地狱难度”
的人物都存在,自己这处境似乎也没那么糟?一念至此,他竟对着舆图无声地轻笑出声。
笑声未落,帐门被猛地掀开。
吕玲绮裹挟着一身寒风闯入,美眸圆睁,指着白图便骂:“大骗子!曹操那边来人封官了,说是……让你去当扬州牧!”
白图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,眼底满是错愕:这是在演哪一出?
许都至小沛,直线不过三百里。
前脚刚立下战功表忠,后脚朝廷的诏令便如雪片般飞来,速度之快,令人咋舌。
金銮殿上,汉献帝刘协目光微垂,待曹操开口推荐人选时,这位曹孟德眼中精光一闪,顺势将“扬州牧”
的名头推给了白图。
这一手棋,高明至极。
其一,是为打压袁术。
那厮最近行事愈发张狂,早已触怒龙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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