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并未发生。
两人只觉得手中一轻,那原本坚韧无比的精钢锁链,竟在红芒扫过的瞬间崩解成无数碎屑,簌簌落入江中。
他们愕然抬头,循着箭矢消失的方向望去。
只见不远处的主船甲板之上,一名男子单手负后,另一只手臂覆盖着寒光凛冽的金属甲胄。
那臂甲结构精妙绝伦,方才弹出的上下两截折叠弓臂此刻已缓缓收回,隐入装甲深处。
男子面容冷峻,眉宇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孤傲。
即便只动用了一侧肢体,那份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武者威严,依旧如实质般扑面而来,仿佛要将这天穹都刺穿。
站在白图身旁的众人,无一不被这一幕震慑得呆立当场。
白图更是张大了嘴巴,脑海中轰然响起《三国演义》里的经典桥段——辕门射戟!
原来传说中的神话并非虚言。
他瞥了一眼前方那个背影,心中暗惊:义父刚才那一击,恐怕连三成力道都未用尽?若全力施为,这江面岂止是崩断一根锁链那么简单?
太史慈与甘宁对视一眼,眼中的战意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。
在这片水域称王称霸多年的甘宁,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展现。
半副机甲?仅仅一只胳膊?就能拥有如此恐怖的穿透力与精准度?
“阁下,究竟何人?”
一向狂放不羁的甘宁,此刻声音低沉而凝重。
一旁的太史慈同样收敛了神色,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那个身影。
毕竟曾在北方与黄巾悍将管亥交手,太史慈对强者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,他清晰地意识到,眼前这人,绝非泛泛之辈。
风止,浪静。
那名男子淡淡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:
“九原,吕布。”
短短四字,如同惊雷落地。
甘宁与太史慈心头同时一跳,这个名字,他们听过。
虎牢关前,三英战吕布。
那是何等的辉煌战绩?那是何等的武力巅峰?
此前他们虽听闻其名,却因未曾亲眼见识,心中总存着一丝不服。
正如当年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诸侯猛将,一个个信心满满地上阵,最终却只能在败绩中惊醒。
尤其是对于常年在水匪堆里打滚的甘宁而言,除了太史慈这样偶尔露面的顶尖高手,他根本接触不到真正的武道极致。
直到此刻。
当吕布真正站在这里,当那只覆甲的手臂展现出超越常理的神威时,所有的傲慢与轻视,都在瞬间化为乌有。
这就是差距。
白图在一旁听着这充满乡土气息却又霸气侧漏的自我介绍,嘴角微微抽搐。
“九原”
二字,配上“吕布”
,确实有种苍茫辽阔的英雄气概。
但如果按照后世的地名换算……
包头吕布?
这画风,似乎有些过于接地气了。
白图没忍住,喉间溢出一声轻嗤。
吕布脚步一顿,余光瞥向身侧。
这年轻人笑得意味深长,竟让他心头微跳,暗自揣测:莫非令郎心思剔透,是在嘲弄旁人?
“笑什么?”
甘宁眉头紧锁,目光如刀般剜过来。
刚才那一瞬的震慑还未散去,羞恼便已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在江东猛虎面前失了颜面也就罢了,旁边竟还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也在看笑话?甘宁握拳,指节泛白,怒火中烧:“你以为你是谁?也配像那温侯一般……”
白图心中警铃大作。
身边这位杀神虽然沉默,但那股子嗜血的气息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若是顺着甘宁的话茬往下接,自己恐怕明天就要变成一具 ** ,而不是什么“吕布义子”
。
至于实话实说?那更是找死。
电光石火间,白图脑海中灵光一闪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反而收敛笑意,换上一副悲悯神色。
“我笑你,空有一身横练筋骨,却甘心做这江洋大盗。”
白图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自以为逍遥自在、快意恩仇,实则不过是跳出蜀郡方寸牢笼,又自投长江无边铁网!”
“放肆!”
甘宁勃然大怒。
然而,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悄然笼罩四周。
甘宁下意识看向吕布,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瞬间浇灭了他的狂躁。
他咬了咬牙,硬生生将后半句骂回去,沉声道:“俗人安知鸿鹄之志……”
“不仅是你。”
白图话锋一转,目光越过甘宁,落在另一人身旁,“我还笑太史子义。”
太史慈闻言,眸光微动,并未插话,只是静静听着。
世人皆知太史慈忠义无双,却不知这“义”
字背后,藏着多少无奈与局限。
昔年东莱太守与青州刺史争权,文书之争闹至洛阳。
太史慈为保太守一方,截留使者文书,此举看似忠肝义胆,实则不过是江湖意气。
事后他避祸辽东,从未以此邀功,更未因此羁绊于朝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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