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图闻言,心头一跳,下意识地望向那片山林,脸色微变:“你发现了?没错,工坊里的‘狼牙怼’产能不足,无法全副武装所有城墙,其余器械仍需木材补充。
为了防备张勋军袭击,我已派役工携带粮草,深入十里外的山林砍伐,并嘱咐监工若遇危险便直接投降保命。
没想到,竟被你一眼看穿?”
在这个距离,除非有极高的地形敏感度或特殊的观察手段,否则很难察觉细微的人为活动痕迹。
陈宫深吸一口气,拱手一礼,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与敬畏:
“白公英明神武,洞察秋毫。”
白图愣在原地,看着眼前这位年轻谋士,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,脑海中只剩下一片问号。
白图眼底掠过一丝错愕,随即化作一抹了然的笑意。
被拆穿了又如何?既然陈宫非要给自己戴这顶高帽,那便承了这份“英明”
之名,顺势点头应下便是。
与此同时,二十里外的张勋大营内气氛凝重。
退兵并非怯战,而是蓄势。
张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西方那片幽深的树林,眉头紧锁。
方才撤退时,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——林间飞鸟惊起,却久久不肯散去,只是在树冠上空盘旋哀鸣。
“不对劲。”
张勋猛地招手:“取舆图来!”
当那张绘有曲阿地形的羊皮地图铺展开来,张勋的手指在地图上反复比划、测算,最终定格在明日约战的地点附近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型:那片树林的出口,竟然距离明日战场近在咫尺!若敌军趁着夜色潜行,明晨便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侧翼。
“好一个陈宫,果然奸诈!”
张勋冷笑一声,声音中带着几分后怕与狠厉,“若非我细心察觉,险些中了你们的圈套!传令下去,召所有校尉以上将领议事!”
帐内烛火摇曳,众将鱼贯而入。
只见张勋负手而立,指尖重重地点在那片可疑的林地旁,眼神深邃得仿佛看穿了天地玄机。
“陈宫此计甚毒。”
张勋沉声道,“明日对阵,他必以三千兵力为饵,佯攻我军主阵。
待我军主力陷入纠缠之际,这支潜伏在林中的精锐便会如鬼魅般杀出,直扑我的指挥中枢!这是典型的围点打援,想一举击溃我军指挥系统。”
李丰、梁纲等人闻言,再看向地图上那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点,顿时感到背脊发凉。
结合陈宫提出的“三千对一万五”
这极不合常理的约战条件,种种疑点瞬间串联起来。
原来不是对方愚蠢,而是陷阱已布好,只待他们入局。
“将军神机妙算!”
众将恍然大悟,心中那块悬石终于落地,转而化为对敌军的警惕。
“既然识破了埋伏,不如直接撤军回城?”
有人提议。
“不,不能退缩。”
张勋摇了摇头,脸上浮现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惋惜,“若此时退去,不仅前功尽弃,更会让全军士气低落。
且那林中伏兵虽险,却不足为惧。
真正棘手的是那座坚城。
若贸然强攻,即便拿下,我也需耗费巨额钱粮,得不偿失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语气变得愈发阴冷而坚定:“我们要做的,是稳住阵脚,静观其变。
明日,我要让他们知道,谁才是真正的猎人。”
帐中烛火摇曳,将张勋那张自信满满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。
他指尖轻叩案几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面前几位心腹将领,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梁纲,你的意思可是……将计就计?”
梁纲心头一凛,随即顺着对方的思路点头附和:“将军英明,既然他们想玩阴的,那便陪他们玩玩!”
“没错。”
张勋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,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处草木丛生的区域,“陈宫以为此处是绝佳的伏击之地,殊不知,这也正是我军的猎场。
只需在此布下六千精锐铁骑,待敌军冲锋之际,我令侧翼杀出,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!”
一旁的李丰眉头紧锁,眼中闪过一丝迟疑:“将军,若如此部署,正面斗阵的主力兵力恐显单薄,万一……”
“哼,怕什么?”
张勋嗤笑一声,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新手,“正面战场,我只需五千新兵充数,再辅以两千精锐与骑兵即可。
至于后方大营,多插旌旗、夜间擂鼓呐喊,虚张声势足矣。
陈宫隔着夜色,岂能看清虚实?只要他敢露头,便是瓮中之鳖!”
最终,这盘棋局被张勋在心中落子定型:五千新兵混杂三千精锐坐镇主阵,两千骑兵伺机而动;另外六千精锐埋伏于必经之路,余下的四千人则分散在营地各处,制造大军压境的假象。
他不怕陈宫设下连环套,只怕对方缩头乌龟不出来!
李丰仍有些忐忑,试探着问道:“要不要先派斥候探明林中敌情?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