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并非传统的科技研发,不需要打造实物模型,而是通过向城姬提交一份详尽可行的执行报告来点亮技能树。
通常情况下,推行新政需经历小规模试点、反复纠偏,直至数据完美才能形成闭环。
但对拥有历史记忆的白图来说,这道题他早已背熟了标准答案。
回望历史长河,屯田制的雏形早在汉文帝时期便已萌芽,彼时仅作为“徙民实边”
政策的补充,局限于边疆地带。
直到三国乱世,曹操采纳枣祗之策,屯田才真正走向规模化。
曹魏后期对淮南的开发更是达到了顶峰:大片因战乱荒芜的土地被划归国有,军屯与民屯交织,强行激活了这片凋敝之地的生机。
白图心中对这制度利弊看得通透。
弊端显而易见:其一,军屯必然挤占士兵的训练时长,长期下来会稀释军队的精锐度;毕竟真正的虎狼之师,不会把精力耗在锄头上。
其二,更为致命的隐患在于土地兼并。
一旦失去管控,屯田极易异化为权贵豪强掠夺民田的工具。
正如西晋末年,屯田制彻底崩解,演变成了门阀士族合法圈地的“占田制”
。
然而,旱灾迫在眉睫,为了那点宝贵的粮食储备,白图决定赌一把。
屯田的核心逻辑从来不是为了最大化粮食产量,而是为了构建自给自足的后勤闭环,以此削减漫长的运粮损耗。
正因如此,历史上的屯田多选址于边境前线。
曹魏为伐吴而屯淮南,蜀汉为北伐而屯五丈原,皆是此理。
白图的布局看似也要染指淮南,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他将屯田重心锁定在长江沿岸,表面看是要进取中原,实际上却是为了方便日后渡江救人。
至于远离水运枢纽的会稽、豫章等郡,则被刻意排除在外——那里的运输成本足以吞噬所有收益,徒劳无功罢了。
除了缓解粮荒,这套制度还暗藏两重政治红利。
从人性角度剖析,当士兵习惯于泥土的芬芳后,他们对百姓的共情能力会显着提升,从而抑制军中暴戾之气,养成一支仁义之师。
更重要的是,让士兵在驻地成家立业,能极大增强他们的归属感。
哪怕未来战场失利、大军溃退,这些扎根当地的将士也会拼死守护这片土地,成为最稳固的战略锚点。
军屯令下,看似兵卒只需操练杀伐,实则暗藏玄机。
白图批阅完卷宗,指尖在“军屯”
二字上轻叩——这一举措不仅能让粮草自给,更附带两项被动增益:军纪肃清、溃兵回流。
唯一的代价,便是基础训练效率的折损。
权衡利弊后,他抬眼看向帐外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。
“几位老丈,前几日约定的事,还需劳烦诸位在军中多留些时日。”
白图语气平和,却透着不容拒绝的郑重。
老农们惶恐地连连摆手:“大人言重了,能为您分忧,是我们这些粗人的福气……”
白图并未接话,而是神色凝重地问道:“我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各位。
往昔若遇天灾,旱涝蝗虫肆虐导致颗粒无收时,百姓究竟靠什么活命?”
老者眼神微闪,本能地想要粉饰太平:“这……自然是官府赈济及时,县太爷仁厚爱民,百姓从未饿死……”
“别绕弯子。”
白图眉头紧锁,目光如炬,“那些东西吃下去,身子受得住吗?”
见这位年轻统帅并非为了虚礼套话,而是真真切切地在乎民生疾苦,那位最年长的老者终于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道:“若是大灾之年,官仓不开,大家便只能去山里寻食。
树皮、草根、麸皮、米糠……甚至观音土,都是救命的玩意儿。
只是长久如此,肠胃受损,人便废了。”
白图闻言,心中一沉。
他当即拍板:“既如此,这几日我再从医馆调几位大夫来。
你们与医者共同推演,务必整理出一份‘荒年保命粮’的方子。
核心原则只有一个:如何用最廉价的食材,填饱肚子,同时最大程度减少对身心的摧残。”
几位老者面面相觑,随即郑重应诺。
……
夜深,烛火摇曳。
白图单手支颐,指节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眉宇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阴郁。
吕玲绮端着茶盏走入内室,见状不由皱眉:“还在纠结打井的机括?那些细枝末节交给工匠去磨便是,你何必亲力亲为?”
“不是机括。”
白图揉了揉眉心,长叹一声,“我在头疼另一件事——江东的世家豪强。”
越是远离中原腹地,宗族势力便如野草般疯长。
江东历经数百年的封闭与积淀,早已形成了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。
尽管人口不及中原繁盛,但士族之强悍,足以令 ** 政令大打折扣。
世人皆知江东四大望族:张、朱、陆、顾。
这四大家族手中握有的,并非普通的城池守护者“城姬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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