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身后威风凛凛的太史慈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:“更何况,还有这位将军在此。
身形伟岸,短须俊美,正是人称‘义贯金石’的太史子义将军。
能令太史将军亲自护送之人,身份不言而喻。
既然连太史将军都在此,我大伯方才的惊慌失措,恐怕只是因言语有所忌讳,借机演戏罢了。
又有何惧之有?”
这番话一出,四周寂静无声。
白图闻言,忍不住抚掌大笑,眼中满是赞赏之色。
当那个名字从少年口中吐出时,他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——陆逊!那个在未来守江口拜为大将,火烧连营七百里的东吴大都督!虽然此刻他还只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,但那股子胸有成竹、洞察秋毫的气度,已隐隐显露出未来统帅的风范。
“哈哈,子义,你这脸打得可是够响啊。”
白图故意调侃身后的猛将。
太史慈老脸一红,尴尬地干咳两声:“呃……小子无礼,休得胡言!”
一旁的中年文士更是吓得连连摆手,冷汗直流:“不敢不敢,犬侄向来顽劣,冲撞了贵人……”
陆逊在一旁翻了个白眼,满脸的不屑与无奈。
看着这一幕,白图心中的疑惑彻底消散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庐江豪族的普通迁徙,而是太守陆康为了避祸,特意派遣嫡系子孙返回吴郡老家。
难怪队伍中全是护卫主家的精壮仆从,而非拖家带口的妇孺老弱。
至于这文士之前的隐瞒,也不过是世家子弟的本能警惕。
毕竟曹孟德当年就是被陶谦部下劫掠过的前车之鉴,他们担心暴露陆家嫡系的身份,会引来杀身之祸。
如今 ** 大白,陆逊不仅识破了白图的伪装,还精准地点出了太史慈的身份。
这让刚才还摆出一副凶神恶煞模样的太史慈,此刻竟有些无所适从——我都已经亮出“义贯金石”
的名号了,你们还把我当贼防着?这也太伤人心了。
台阶铺得再平整,也有人接不住。
陆逊冷眼旁观着自家大伯那副狼狈模样,心底那股子不屑愈发浓烈——这点担当都没有,也配姓陆?
太史慈倒是个通透人,目光在陆逊身上转了一圈,随即转向那位面色尴尬的中年男子,抱拳一笑:“小友莫怪,某家动静大了些,惊扰了你家大伯。
在此赔个不是。”
被称作大伯的陆儁脸色青白交加,只能干笑着连连摆手:“将军言重了,是老夫失态,不敢当。”
他显然也意识到了刚才的失仪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陆氏?”
白图目光微凝,视线扫过这一众衣着华贵却神色仓皇的人,“你们是陆太守的族人?”
“正是!”
陆儁连忙躬身应答,语气中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与谨慎,“家父讳康,现任庐江太守。”
在这个时代,虽不避讳直呼长辈之名,但面对外人提及直系尊长,仍需讲究礼数。
白图眉头微皱,脱口而出:“庐江守不住了?那陆康老先生为何不随你们一同撤回江东?”
此言一出,四周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。
陆康身为江东陆氏族长,根基深厚。
按照世家惯例,家族核心力量多留在吴县大本营,而地方郡守一职,若非万不得已,极少由本地士族出任,以免尾大不掉。
此次陆康赴任庐江,仅带了少数亲近子弟随行,如今将儿孙全数遣返,这信号简直再明显不过——庐江危矣!
陆儁深吸一口气,硬着头皮解释道:“大人明鉴,家父深受皇恩,誓死效忠大汉。
此前袁术贼军屡次进犯,刘勋更是昼夜攻城不止。
城中军民上下同心,死守待援……”
说到这里,陆儁瞥见白图眼中闪过的一丝不耐,便不再赘述那些陈词滥调,而是切入正题:“前几日,刘勋部队稍退,据探马回报,乃是孙策率部北上驰援庐江。
家父担忧孤城难支,恐有陷落之险,故而派遣我等先回吴县安置老弱。
末了,晚辈也曾苦劝家父暂避锋芒,待局势明朗再说,奈何家父心意已决,不肯擅离职守,誓与庐江共存亡!”
“呵,陆太守真是我大汉脊梁。”
白图轻叹一声,言语间却满是无奈,“本使此前曾修书告知庐江,若敌军势大,可弃城退保江东,留得青山在。
没想到……”
话未说完,白图心中已然明了。
陆康此举,看似愚忠,实则高明至极。
若连主君都跑了,舒城必乱。
一旦城内大乱,消息传开,袁术只需在淮南一线封锁要道,陆家这些逃难的子弟便是瓮中之鳖,插翅难飞。
反之,只要舒城还在坚守,旁人便不会在意陆家子弟的去向,这也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缓冲时间。
白图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局势。
之前收到的江夏停战情报并未引起他足够的重视,未曾想孙策竟是被袁术调去啃庐江这块硬骨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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