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图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轻轻勒住缰绳,胯下战马发出一声低嘶。
他并没有使用那令人生畏的木石兵符,而是选择以常人之姿示人——毕竟,低调才是最好的保护色。
在他身后,数辆由四匹烈马牵引的重型四轮马车缓缓停下。
这些并非供人享乐的舒适座驾,而是连夜赶制的简易守城器械运输车。
当然,为了照顾陆康那把老骨头,白图特意在车队前端留了两辆铺着软垫的车厢,权当是行军途中的一点温情罢了。
白图翻身下马,大步走到鲁肃面前,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群衣着朴素的汉子:“你们自称避祸而来,意图投奔庐江?既如此,为何会有袁术的精锐骑兵紧追不舍?况且……”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手中那些制式精良的 ** ,眼神骤然变冷,“这等兵器,绝非寻常乡野农户所能持有。”
鲁肃心中一凛,暗道不好。
他原本只是想虚张声势吓退追兵,却没料到对方竟如此敏锐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决定孤注一掷,索性报上家门:“在下江东鲁氏,单名一个肃字,表字子敬。
因早年仗义疏财,在东城略有些薄名,袁术欲征辟我入幕,我不从,故有此劫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清澈坦荡,毫无惧色。
在他看来,自己在东城县的名气仅限于士族圈子,即便对方是个武将,恐怕也不识得自己这张脸。
更何况,他的家产早已散尽,身上并无油水可榨,对方若是强盗,看到穷酸模样自然会退去。
然而,白图接下来的反应却让鲁肃始料未及。
那张原本冷漠的脸庞瞬间亮了起来,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,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:“你是鲁子敬?那个广纳门客、志在匡扶汉室的鲁子敬?”
鲁肃:“……”
空气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。
另一边,处于惊魂未定中的鲁肃正暗自庆幸。
刚才那一队 ** 他们的袁术骑兵,似乎已被不知从何处冒出的神秘武装全部抹除。
虽然行动干净利落,但这种规模的“失踪”
,势必会引起袁术方面的高度警觉。
更让他感到棘手的是,这支神秘力量的首领竟然认识他!
鲁肃迅速冷静下来,脑海中飞速盘算:这般精锐的骑兵装备与作战风格,绝不像江淮本地军阀所有。
如果是小沛的并州狼骑,凭借吕布目前的处境,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突破前线封锁抵达此地。
那么,只有一种可能……
鲁肃望向远处那面猎猎作响的大旗,瞳孔微微收缩。
难道是来自长江对岸的那股势力?
夜色如墨,江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,卷起岸边枯草的沙沙声。
白图并未急着离去,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对面的青年,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深意的弧度:“子敬兄,相逢即是天意。
此处非久留之地,夜色深沉且危机四伏,若不嫌弃,不如随我移步至一处安全之所,既能避寒,亦可细细探讨这乱世中的生存之道。”
鲁肃眉头微蹙,眼底闪过一丝挣扎,但转瞬即逝。
他深知眼前之人的手段,更不敢忽视那一直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自己的白甲将军。
对方周身散发出的肃杀之气,绝非寻常 ** 手所能具备。
在这生死一瞬之间,拒绝意味着立刻陷入包围圈的死局。
“既如此……便依兄长所言。”
鲁肃终是妥协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谨慎。
此刻,鲁肃心中惊涛骇浪。
他虽已隐约猜出白图的身份,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,为何这位传说中的猛将会出现在此地?不过疑惑很快被求生欲压下,当务之急是活命。
撤离动作行云流水。
白图行事极老辣,离开前特意在原地留下几道误导性的足迹,并伪造了慌乱奔逃的痕迹,随即带着众人悄然遁入一片偏僻的林地。
这里是他们提前与吕布商议好的隐蔽据点。
安顿下来后,白图指挥手下将数辆厚重的四马四轮货车呈环形推至营地外围,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风口与视线,构建起一道临时的钢铁防线。
随着车厢落定,四周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篝火偶尔爆裂的声音。
趁着整理装备的空档,白图心中不禁暗自感叹运气之佳。
这一趟渡江冒险,竟意外撞上了鲁肃这位后世公认的“战略大师”
。
相比于陈宫的精于治军与权谋,鲁肃的优势在于宏大的战略视野。
若让他统兵作战或辅佐偏将,或许只是中规中矩的中层将领;但若置于高位指点江山,其眼光之毒辣、格局之开阔,绝不亚于后来蜀汉的诸葛孔明。
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十二年后,诸葛亮在隆中为刘备剖析天下大势,奠定三分基业。
而早在建安五年,官渡之战硝烟未散之时,鲁肃便为孙权提出了“榻上策”
。
那是一份极具前瞻性的战略蓝图:在曹操尚未完全统一北方之际,预判袁氏必败,曹操将整合中原与河北之力,形成绝对优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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