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布一身玄甲,跨坐雕鞍,正欲率并州骑趁夜潜行。
忽然,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阴影中传来。
吕玲绮裹着斗篷,混在骑兵队列末尾,刚探出头,后颈便传来一阵剧痛。
那是被手掌拍击的声音,清脆且充满警告意味。
少女身形猛地一僵,随即慌乱转身,故意压低嗓音,抱拳行礼:“末将拜见吕将军!”
吕布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眼神冷漠得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你以为扮成这样,我就认不出你是我闺女?”
吕布冷哼一声,“再者,本将这次并未任命任何校尉,你充什么角色?”
“爹,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吕玲绮眨了眨眼,试图蒙混过关。
“滚回去!”
吕布暴喝一声,震得周围空气都为之一凝,“老老实实待在曲阿!等我回来再收拾你!”
说罢,他策马扬鞭,身影瞬间融入漆黑的夜色之中,只留下吕玲绮站在风中凌乱,既无奈又憋屈。
吕玲绮嘴唇微动,似乎还想辩驳什么。
吕布却不容置疑地截断了她的话头,目光深邃如潭:“这次局势凶险,非同小可。
一旦战局崩盘,为父的护盾只能罩住一人。
届时,你和那‘硬盘’……”
听到父亲语气中透出的决绝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,吕玲绮心中的焦躁稍稍平复,刚想松口气,却听吕布接着说道:
“……不如将你留在淮南,任由乱军撕碎。
虽然看着你受难为父也会心痛,但总比连累我全军覆没强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吕玲绮满脸错愕,脑海中一片空白,只剩下三个问号在回荡:???
……
江东某处,荒烟蔓草间。
鲁肃勒马而立,神色凝重。
他自报家门,字子敬,乃是徐州广陵豪族之后。
家底虽厚,良田千顷、僮仆成百,但在家族这一脉,如今能依靠的长辈仅剩母亲与祖母,自己便是这庞大家族的实际掌舵人。
早年黄巾肆虐,乱世初开。
面对族人分家单过、各扫门前雪的劝阻,鲁肃力排众议,毅然开仓放粮,周济乡邻。
事实证明,他的眼光独到——财散则人聚,那些受过恩惠的乡亲死心塌地追随,助他击退了流窜至附近的小股黄巾余孽。
然而贼势如潮,非人力可挡。
为了保全宗族血脉,鲁肃不得不带领全族南下,暂避于下邳郡东城。
本以为能得片刻安宁,谁知袁术那只野心勃勃的毒蛇盯上了徐州。
上月,东城县已落入袁术之手。
更让鲁肃恼火的是,那袁术不知从哪探听到自己的名头,竟妄图征辟他为“东城令”
。
在鲁肃眼中,袁术不过是个志大才疏、徒有其表的莽夫。
依附此人,不仅前途无亮,更会坏了鲁家百年清誉。
于是,搬迁再次提上日程。
尽管此前仗义疏财,导致不少旁系叔伯分家而去,田产仆役大幅缩水,但鲁肃手中仍掌握着百余青壮劳力。
他安排妇孺乘坐五驾马车在前,自己则率领三十余名骑射好手及七八十名披甲持盾的精壮护卫断后。
这支队伍看似庞大,实则虚实难辨。
所谓的骑兵,多是平日耕种劳作所用之马,缺乏战阵训练;而护卫虽披坚执锐,却更像是护院家丁而非正规军。
鲁肃自信,即便遭遇小股敌军骚扰,凭借这些武装也能周旋一二。
至于袁术的大部队,想必不屑于追捕一群逃难的百姓吧?
更重要的是,鲁肃自幼得到一卷神秘天书,练就了观地气、察风水的本事。
在他眼中,那片尚未被开发的江东土地,隐隐有龙气升腾,绝对是未来争霸天下的龙兴之地!
想起当年周瑜担任居巢令时,便显露出不凡气象。
那位孙策虽是江东望族出身,但袁术终究压不住他这匹脱缰野马。
前两年周瑜在居巢缺粮,鲁肃二话不说,直接倾囊相助三千斛粮食。
如今旧友重逢,相信周瑜定会收留这位雪中送炭的故人。
正思忖间,一名家将匆匆赶来,脸色苍白:“家主!不好!追兵至!”
鲁肃眉头紧锁,回头望去。
身后尘土飞扬,一队袁术军士正在快速逼近。
领头的是一名都伯,骑着高头大马,远远便大声叫嚣:“鲁肃!尔敢张狂!我家主公好心征辟,你竟不识抬举?速速归降,否则……”
话音未落,只见鲁肃眼神一凛,反手取弓,搭箭,拉弦,动作行云流水。
“咻——”
利箭破空之声尖锐刺耳,精准地钉在都伯马蹄前的土地上,震得马匹惊嘶后退。
鲁肃年少时也曾习武,虽因天赋所限未能觉醒兵符,无法修习绝世武艺,但这张弓带来的安全感,他却从未放下。
冷箭破空,却未至咽喉。
鲁肃这一记立威之射,精准地钉在敌阵前数尺的泥地里,溅起几点尘土。
那七八十名青壮汉子见状,默契地将盾牌重重顿地,弓弦再响,箭雨如蝗,却刻意压低了抛射角度,将致命的锋芒收敛于对方一箭之遥的地面之上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